《朱墙雪：后宫沉澜录》与卿共舞

6、碎玉暗流，内奸初现

　　华贵妃的赏赐送到碎玉轩之后，沈清沅的日子，倒是真的清静了不少。内务府再也不敢克扣碎玉轩的份例，每月的月例、绸缎、药材，都会按时送来，甚至还会额外多给一些；后宫里的低位妃嫔们，也不敢再随意轻视她，偶尔在御花园里遇到，也会主动上前行礼问好，态度恭敬。
　　沈清沅心里清楚，这些人的恭敬，不过是看在华贵妃的面子上。若是哪天，她失去了华贵妃的 “看重”，这些人定会立刻变脸，再次将她踩在脚下。所以，她依旧保持着低调，从不主动惹事，也不与其他妃嫔过多往来，每日依旧待在碎玉轩里，研习医书，配制药丸，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只是，这份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这日清晨，沈清沅早早起身，准备去庭院里晨读医书，却发现自己放在书案上的一本祖传医书，被人动过。那本医书是祖母留给她的，里面记载着许多罕见的偏方和毒方，十分珍贵，她平日里都锁在书案的抽屉里，只有研习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完便会立刻锁好，绝不会随意放在书案上。
　　沈清沅的心头一沉，立刻走到书案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抽屉上的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是有人用钥匙打开的。这抽屉的钥匙，只有她和槿汐各有一把，槿汐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她。那也就是说，动她医书的人，就在碎玉轩的其他宫人之中。
　　“小主，怎么了？” 槿汐端着洗漱的水走进来，看到沈清沅站在书案前，脸色凝重，连忙放下水盆，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沈清沅指了指书案上的医书，又指了指抽屉上的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我的医书，被人动过了。抽屉的锁没有被撬动，是用钥匙打开的。”
　　槿汐的脸色瞬间变了，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什么？！竟然有人敢动小主的东西！小主，这抽屉的钥匙，只有您和我有，我的钥匙一直贴身带着，从未离身，绝对没有被人拿去过！”
　　“我知道，” 沈清沅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信你。所以，动我医书的人，就在碎玉轩剩下的人里 —— 两个小太监，小禄子和小全子，还有两个宫女，莲心和春桃。”
　　莲心是为了救她才受了伤，对她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剩下的，就只有小禄子、小全子和春桃了。这三个人，都是内务府分配过来的，背景不明，心思难测，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内奸。
　　“小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槿汐的脸色十分难看，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立刻把他们三个人都抓起来，挨个审问，一定能查出是谁动了医书！”
　　“不可，” 沈清沅摇了摇头，语气冷静，“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审问，他们也绝不会承认。而且，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地审问，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内奸藏得更深，日后更难抓住他的把柄。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内奸是受谁指使，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槿汐皱着眉，一脸焦急：“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个内奸藏在碎玉轩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出卖我们，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啊！”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坚定，“我们不仅要抓住这个内奸，还要查清楚，他到底是受谁指使，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既然他敢动我的医书，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引蛇出洞，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凑近槿汐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槿汐听着，连连点头，眼底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小主英明，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沈清沅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奴婢记住了，小主放心。” 槿汐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依旧像往常一样，每日研习医书，配制药丸，对医书被动过的事情，绝口不提，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碎玉轩里的众人，也依旧各司其职，日子过得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槿汐已经按照沈清沅的吩咐，开始暗中观察小禄子、小全子和春桃三个人的一举一动，留意他们的行踪，查看他们的日常往来。
　　几日后，槿汐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这日夜里，等碎玉轩的众人都睡下之后，槿汐悄悄来到沈清沅的寝房，低声禀报：“小主，奴婢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医书，抬眸看向槿汐，语气平静：“说。”
　　“小主，这几日，奴婢暗中观察他们三个人，发现小禄子最不对劲。” 槿汐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地说道，“这几日，他总是借着采买的由头，偷偷出宫，而且，每次出宫回来，都会偷偷摸摸地去翊坤宫附近转悠，和翊坤宫的一个小太监偷偷见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个内奸，是华贵妃安插过来的。华贵妃虽然暂时收下了她的药丸，对她态度缓和，却依旧没有信任她，还是派人安插在她的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查看她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还有呢？” 沈清沅语气平静地问道。
　　“还有，” 槿汐继续说道，“春桃和小全子，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春桃每日就是在院子里做活，很少出门，也很少和外人接触；小全子性子木讷，每日只知道干活，除了去内务府领份例，几乎不出碎玉轩的大门，也没有和其他宫里的人有往来。”
　　沈清沅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内奸，就是小禄子。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动他。她要借着这个小禄子，给华贵妃传递一些假消息，让华贵妃对她彻底放下戒心，同时，也可以借着这个内奸，反过来试探华贵妃的动向。
　　“我知道了。” 沈清沅淡淡开口，“这件事，你不要声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暗中监视小禄子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和翊坤宫的人，到底都传递了些什么消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小主，” 槿汐有些不解地说道，“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小禄子是内奸，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打发出去？留着他在碎玉轩，始终是个隐患啊！”
　　沈清沅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打发出去一个小禄子，华贵妃还会安插第二个、第三个内奸过来，我们防不胜防。与其这样，不如就把小禄子留在身边，他就像一面镜子，我们可以通过他，知道华贵妃的心思和动向。而且，我们还可以借着他，给华贵妃传递一些我们想让她知道的消息，让她对我们放下戒心，这不是更好吗？”
　　槿汐恍然大悟，看着沈清沅，眼底满是敬佩：“小主英明，是奴婢想的太简单了。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会好好监视小禄子，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嗯，” 沈清沅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莲心。莲心性子单纯，藏不住事，若是让她知道了，难免会露出破绽，打草惊蛇。”
　　“奴婢记住了，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槿汐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沈清沅依旧像往常一样，在书案前研习医书，配制药丸。小禄子进来送茶水的时候，目光偷偷地往书案上的医书瞟了好几眼，沈清沅假装没有看见，依旧自顾自地看着医书，甚至还故意将医书里记载的调理寒症的方子，露在了外面，让小禄子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禄子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放下茶水，便躬身退了出去。沈清沅抬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知道，小禄子一定会把他看到的，告诉华贵妃。而华贵妃知道她还在研究调理寒症的方子，只会更加确信，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一心想为她调理身体，对她的戒心，也会越来越少。
　　而她，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蛰伏，暗中寻找接触端妃的机会，为自己的未来，铺好路。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之中，只有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多算一步，才能好好活下去，不做任何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