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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借力打力,颂芝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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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棋局风波过后,沈清沅在帝王心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萧景渊不仅时常召她去养心殿陪驾下棋、谈论医理,还赏赐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绸缎和字画,甚至还把碎玉轩重新修葺了一番,添了不少新的陈设。虽然依旧没有升她的位份,可这份恩宠,在后宫的低位妃嫔之中,已经是独一份的了。
后宫之中,对沈清沅的嫉妒,也到了顶峰。人人都在背后议论,说静常在看着清心寡欲,不争不抢,实则最有心机,不过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小常在,爬到了帝王的心尖上。
可议论归议论,却没有人敢真的上门找沈清沅的麻烦。一来,沈清沅得了帝王的青眼,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二来,沈清沅在低位妃嫔之中名声极好,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恩惠,若是有人找她的麻烦,定然会有不少人站出来帮她说话;三来,华贵妃依旧倚重沈清沅为她调理身体,谁也不敢得罪华贵妃看重的人。
唯有颂芝,对沈清沅的敌意,越来越深。
在颂芝看来,沈清沅就是一个踩着华贵妃上位的白眼狼。当初若不是华贵妃给她机会,让她为娘娘调理身体,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头。现在她得了帝王的恩宠,就忘了本分,甚至隐隐有压过华贵妃的势头,实在是可恶。
她不止一次在华贵妃面前挑拨离间,说沈清沅的坏话,说沈清沅借着为妃嫔调理身体的名头,到处拉拢人心,结党营私,甚至还说沈清沅故意在药丸里动了手脚,想慢慢掏空华贵妃的身体。
可华贵妃每次都只是听听,并没有真的对沈清沅发难。一来,沈清沅配的药丸,效果确实极好,她的寒症全靠这些药丸撑着,离了沈清沅,太医院的太医根本配不出这么好的方子;二来,她也看得出来,沈清沅是个聪明人,始终对她恭敬有加,从没有过半分逾矩的行为,颂芝的挑拨,大多是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
颂芝见挑拨不成,心里更是着急,便想着自己动手,给沈清沅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让她不敢再踩着华贵妃往上爬。
御花园棋局风波里的那个宫女,正是颂芝安排的。她原本想着,借着打翻棋局的机会,陷害沈清沅惊扰圣驾,惹怒帝王,就算不能把沈清沅拉下来,也能让帝王对她心生不满。却没想到,沈清沅竟然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得了帝王的欣赏,这让颂芝更是气急败坏,心里又生了别的算计。
这日,沈清沅正在殿内,为一位怀孕的陈答应配安胎药。这位陈答应怀孕两个多月,胎相一直不稳,太医院的太医开了不少安胎药,都没什么效果,听闻沈清沅医术高明,便特意上门求助。沈清沅为她诊脉之后,根据她的体质,配了一副药性温和的安胎药方,效果极好,陈答应的胎相,已经稳了不少。
就在沈清沅忙着配药的时候,小禄子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了进来,放在沈清沅面前,恭敬地说道:“小主,这是您吩咐厨房炖的冰糖燕窝,您忙了一上午了,快喝点补补身子吧。”
沈清沅抬眸,看了小禄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这段时间,小禄子依旧时不时地借着采买的由头,和翊坤宫的人接触,传递消息。沈清沅一直都知道,却始终没有点破,只是借着小禄子的手,给华贵妃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让华贵妃对她彻底放下戒心。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放那吧,我等会儿再喝。”
“是,小主。” 小禄子躬身应下,便退了出去。
他走后,槿汐凑到沈清沅身边,低声说道:“小主,这小禄子,越来越不对劲了。刚才奴婢看到,他端燕窝进来之前,在门口偷偷摸摸地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这燕窝,怕是有问题。”
沈清沅放下手中的药材,拿起那碗燕窝,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燕窝里,除了冰糖和燕窝的味道,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红花粉的味道。红花粉,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少量服用,对普通人没什么影响,可若是怀孕的人服用了,极易导致滑胎。
颂芝的算计,不可谓不歹毒。
她定然是知道,陈答应正在碎玉轩,找沈清沅调理胎相。她在燕窝里加了红花粉,若是沈清沅喝了,倒也没什么大碍,可若是这碗燕窝,被怀孕的陈答应喝了,导致滑胎,那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到沈清沅的头上。
到时候,她就可以借着这件事,给沈清沅扣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就算是帝王再看重她,也保不住她。
“小主,这颂芝也太歹毒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毒计来害您!” 槿汐气得浑身发抖,怒声说道,“我们现在就拿着这碗燕窝,去翊坤宫找华贵妃娘娘,揭发颂芝的阴谋!让华贵妃娘娘好好惩治她!”
“不可。” 沈清沅摇了摇头,语气冷静,“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红花粉是颂芝加的,更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和翊坤宫有关。小禄子是我们碎玉轩的人,这燕窝也是我们碎玉轩的厨房炖的,我们就算去揭发,颂芝也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自导自演,想栽赃陷害她,到时候,我们反而会落了下乘。”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槿汐一脸不甘地说道,“颂芝三番五次地找我们的麻烦,这次更是用这么歹毒的计谋,若是我们不反击,她只会得寸进尺,下次指不定会想出更恶毒的办法来害您!”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清沅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坚定,“她想借着这碗燕窝,害我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那我就借力打力,让她自食恶果。”
她凑近槿汐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槿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小主英明!奴婢这就去办!”
很快,槿汐便按照沈清沅的吩咐,去了偏殿,把正在歇息的陈答应请了过来。
陈答应走进殿内,对着沈清沅屈膝行礼,感激地说道:“静姐姐,多谢您为我配的安胎药,我这几日感觉身子好多了,也不怎么孕吐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妹妹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沈清沅笑着扶她起来,指了指桌上的燕窝,说道,“我刚让厨房炖了冰糖燕窝,妹妹也一起喝点吧,补补身子,对腹中的胎儿也好。”
说着,她便要拿起那碗加了红花粉的燕窝,递给陈答应。
就在这时,小全子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小主!不好了!翊坤宫的颂芝姑姑来了,说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命令,来取新配的药丸,已经到门口了!”
沈清沅手一顿,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燕窝碗一晃,里面的燕窝洒了大半,溅在了桌子上和地上。
就在这时,颂芝带着两个宫女,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燕窝,又扫过一旁的陈答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她心里清楚,计划成了。只要陈答应喝了这碗加了红花粉的燕窝,滑了胎,沈清沅就死定了。就算没喝,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揭发燕窝里有红花粉,陷害沈清沅谋害皇嗣。
她立刻板起脸,厉声喝道:“静常在!你好大的胆子!陈答应怀着龙裔,你竟然敢给她喝加了红花粉的燕窝!你这是想谋害皇嗣吗?!”
陈答应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桌上的燕窝,眼底满是惊恐。
颂芝得意地看着沈清沅,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样子。
可沈清沅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还淡淡地笑了笑,看着颂芝,语气平静地说道:“颂芝姑姑这话,倒是说得奇怪。我好好的,为什么要给陈答应喝加了红花粉的燕窝?更何况,这燕窝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红花粉,姑姑又是怎么知道,这燕窝里加了东西的?”
颂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怎么知道?我鼻子灵,闻得出来这燕窝里有红花的味道!静常在,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哦?姑姑竟然闻得出来?” 沈清沅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姑姑倒是说说,这红花粉,是哪里来的?又是谁,加在这燕窝里的?”
“自然是你加的!” 颂芝厉声说道,“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吗?” 沈清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门外喊道,“槿汐,把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槿汐就押着小禄子,走了进来。小禄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颂芝看到小禄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清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禄子,语气冰冷:“说吧,这燕窝里的红花粉,是谁让你加的?又是谁,让你借着这个机会,陷害我谋害皇嗣的?”
小禄子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是…… 是翊坤宫的颂芝姑姑!是她找到我,给了我一包红花粉,让我加在小主的燕窝里,还说…… 还说等陈答应来的时候,借着这个机会,陷害小主谋害皇嗣!她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银子,还会把我调到翊坤宫当差!小主饶命啊!奴才是一时糊涂,才被颂芝姑姑蛊惑了!求小主饶命!”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颂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分明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被静常在抓住了,就想反咬一口,栽赃陷害我!”
“奴才没有胡说!” 小禄子抬起头,看着颂芝,大声说道,“你前几日在御花园的角门见我,亲手把红花粉交给我的,还跟我说了计划!这些,都有翊坤宫的小太监看到了!你还说,就算事情败露了,也有华贵妃娘娘给你撑腰,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你…… 你血口喷人!” 颂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小禄子竟然这么快就招了,还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陈答应看着颂芝,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愤怒和后怕。她没想到,颂芝竟然这么歹毒,为了陷害静姐姐,竟然连她腹中的皇嗣都不放过!
沈清沅冷冷地看着颂芝,语气冰冷:“颂芝姑姑,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三番五次地找我的麻烦,我念你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一再忍让,可你却得寸进尺,竟然想出这样歹毒的计谋,不仅想陷害我,还想谋害皇嗣!这件事,就算是闹到陛下和贵妃娘娘面前,我也要讨一个公道!”
颂芝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若是闹到华贵妃和帝王面前,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谋害皇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就算华贵妃再宠她,也保不住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清沅连连磕头,哭着说道:“静常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贵妃娘娘和陛下!”
沈清沅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若是今日她没有察觉,没有提前做好准备,那现在百口莫辩、万劫不复的,就是她自己。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没有理会跪地求饶的颂芝,对着槿汐说道:“槿汐,备轿。我们带着人证物证,去翊坤宫,见贵妃娘娘。我倒是要问问贵妃娘娘,她身边的人,做出这种谋害皇嗣、栽赃陷害的事情,她该怎么处置。”
“是,小主!” 槿汐连忙应下。
颂芝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这次,她是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