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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橘子味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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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上午，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沈蜜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那本《现代生活指南》她已经翻了大半，此刻正看到“人际交往”那一章。书上说，现代社会的朋友之间相处，讲究的是轻松自然，不必拘礼。
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法——叮咚叮咚叮咚叮咚，连着响了七八下，像有人在门外跺着脚按。
沈蜜瑶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门外传来喊声：
“瑶瑶！开门！我！快点儿！”
苏念。
沈蜜瑶放下书，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苏念就挤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边往里冲一边喊：
“卫生间！快！哪个？”
沈蜜瑶指了指方向。
苏念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
门还开着。
沈蜜瑶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走廊，又看看地上那俩被扔下的袋子。
她弯腰拎起来，关上门。
还挺沉。
——
苏念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往沙发上一瘫，长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早上那杯冰美式差点要了我的命。”
沈蜜瑶把那两个袋子放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苏念踢掉鞋子，盘腿坐起来，“那套护肤品，还有几件衣服，我觉得你穿肯定好看。”
沈蜜瑶低头看了看袋子。
记忆里有这个画面。
苏念总是这样，自己逛街的时候看见什么好东西，就会给她也带一份。她们认识太久了，久到不需要说谢谢，久到可以随便冲进对方家的卫生间。
“好看吗？”苏念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快拆开看看。”
沈蜜瑶把袋子打开。
最上面是一件雾蓝色的针织衫，料子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她拿出来，展开看了看。
苏念在旁边说：“我就知道这个颜色衬你。上次逛街看见，第一眼就想到了你。”
沈蜜瑶看着她。
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好看。”沈蜜瑶说，“谢谢。”
苏念满意地笑了，往后一靠。
“咱俩谁跟谁。”
——
正说着话，门铃又响了。
这回不是急吼吼的那种。是一下，停一停，又一下，懒洋洋的，透着股漫不经心。
沈屿舟从书房出来，去开门。
门一开，就听见一个声音传进来：
“哟，屿舟，在家呢？我来蹭饭了。”
程砚。
他走进来，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两手插在裤兜里，晃悠晃悠地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他看见了沙发上的苏念。
脚步顿住了。
“哟。”
就一个字。
但那个“哟”的尾音往上翘着，翘得很有内容。
苏念翻了个白眼。
“哟什么哟。”
程砚嘿嘿一笑，继续往里走，往沙发上一瘫，正好瘫在苏念旁边。
“念念也在啊？那今天热闹了。”
苏念往旁边挪了挪。
“谁跟你热闹。”
程砚也不恼，歪着头看她。
“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苏念瞪他。
“关你什么事？”
程砚举起双手。
“好好好，不关我事。”
沈屿舟从厨房出来，端着几杯刚泡的茶。他把茶放在每个人面前，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念那杯，他放得离她近一点。
沈蜜瑶看见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
——
几个人坐着闲聊。
主要是程砚在说。他话多，还贫，什么都能接一句。说他最近被家里老头子骂了，说他公司那帮人太蠢了，说他昨天打牌输了一万多。
“输了一万多？”苏念瞪大眼睛，“你疯了？”
程砚摆摆手。
“小钱小钱，回头就赢回来了。”
苏念摇摇头。
“败家子。”
程砚嘿嘿笑。
“念念，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投资。牌桌上输的，早晚从别的地方赢回来。”
苏念懒得理他，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她剥得有点笨，橘络摘不干净，弄了一手。
沈屿舟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
“给我。”
苏念愣了一下，把橘子递过去。
沈屿舟接过来，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剥。他剥得很仔细，把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摘干净，然后分成一瓣一瓣，放回苏念手里。
苏念接过来，往嘴里塞了一瓣。
“屿舟哥剥的橘子就是甜。”
她这话说得随意，像说了几百遍一样。
沈屿舟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程砚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屿舟，你也太惯着她了。一个橘子而已，让她自己剥呗。”
沈屿舟头也没抬。
“习惯了。”
程砚耸耸肩，看向苏念。
“念念，你命真好，有屿舟这样的哥。”
苏念又塞了一瓣橘子。
“那当然。”
程砚笑了，往后一靠，掏出手机开始刷。
苏念吃着橘子，偶尔瞟他一眼。
沈蜜瑶注意到了。
那一眼，瞟得有点久。
她看向沈屿舟。
沈屿舟在看苏念。
看苏念看程砚。
沈蜜瑶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
——
气氛本来挺平和的。
然后程砚接了个电话。
“喂？嗯，在屿舟这儿呢。什么？真的假的？你再说一遍？”
他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出大事的变，是一种憋不住笑的变。
他挂了电话，看着苏念。
“念念，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苏念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程砚憋着笑。
“你那个相亲对象，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叫周什么来着——他刚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搂着个女的，配文是‘遇见对的人’。”
苏念愣住了。
“什么？”
程砚把手机递过去。
苏念接过来一看，脸都绿了。
“他昨天还跟我妈说想约我吃饭！今天就‘遇见对的人’了？”
程砚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苏念把手机扔回给他。
“笑什么笑！”
程砚笑得直不起腰。
“念念，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相亲都能相到这种极品。”
苏念气得脸通红，抓起一个抱枕就砸过去。
程砚接住抱枕，继续笑。
苏念又抓一个，再砸。
程砚又接住。
两个抱枕砸完，苏念没东西砸了，气得直喘气。
程砚抱着两个抱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念念，你太可爱了。”
苏念瞪着他。
“闭嘴！”
程砚闭嘴了。
但他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屿舟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看苏念气得脸通红，看程砚笑得直不起腰。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端回来放到苏念面前。
“喝点。”
苏念接过水，喝了一口。
凉凉的，正好压下心里的火。
她看了沈屿舟一眼。
“还是屿舟哥好。”
程砚在旁边插嘴：“我不好吗？我给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苏念瞪他。
“你那是幸灾乐祸。”
程砚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幸灾乐祸。”
但他嘴角还挂着笑。
苏念懒得理他，抱着那杯冰水，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沈屿舟在她旁边站着。
站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那个人，叫什么？”
苏念愣了一下。
“啊？什么？”
“那个相亲的。”沈屿舟说，“叫什么？”
苏念想了想。
“周……周什么来着？周昊？好像。”
沈屿舟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沈蜜瑶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
闹剧过后，气氛反而松弛下来。
苏念的气消了大半，又开始叽叽喳喳。程砚偶尔贫两句，被她瞪一眼就老实了。沈屿舟话不多，但每次苏念杯子里的水快见底的时候，他就会起身去倒。
沈蜜瑶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沈屿舟倒水的时候，目光会在苏念脸上停一瞬。
她看见苏念和程砚斗嘴的时候，沈屿舟的手指会微微收紧。
她看见程砚逗苏念的时候，眼里只有好玩，没有别的。
她什么都看见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
下午四点，程砚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念念，那个周什么的，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底细？”
苏念愣了一下。
“查什么？”
程砚眨眨眼睛。
“万一他有什么黑料呢？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渣男吗？”
苏念想了想。
“行吧，你查查。”
程砚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
门关上。
苏念坐在沙发上，忽然笑了。
沈蜜瑶看着她。
“笑什么？”
苏念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程砚这个人吧，虽然烦人，但有时候也挺有用的。”
沈蜜瑶没说话。
她看向沈屿舟。
沈屿舟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
杯子里的茶，早就凉了。
——
傍晚，苏念也走了。
她走之前，抱着沈蜜瑶的胳膊。
“瑶瑶，舍不得你。不许不回我消息。”
沈蜜瑶点点头。
“好。”
苏念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屿舟还坐在沙发上，那个凉了的茶杯还在手里。
沈蜜瑶在他旁边坐下。
“兄长。”
沈屿舟回过神。
“嗯？”
“没什么。”
沈屿舟看着她。
沈蜜瑶想了想，轻轻说：
“有些人，可能要等很久。”
沈屿舟愣了一下。
他没问什么意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个空了的茶杯。
“嗯。”他说。
——
晚上。
沈蜜瑶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
苏念的气，程砚的笑，沈屿舟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遇见，是看见。更难的，是看见了之后，还能等。”
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铺了半床。
她想起沈屿舟那个凉了的茶杯。
想起他倒水时的那一瞬目光。
想起他说“习惯了”时的那种语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一直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等的人。
——
第二天早上。
沈蜜瑶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苏念发的：
“瑶瑶！程砚把那个周什么的黑料发我了！笑死我了！他居然同时相了三个！三个！哈哈哈哈！”
后面跟着一堆表情包。
沈蜜瑶看着那条消息，轻轻笑了。
她想起昨天沈屿舟问的那句话：“那个人，叫什么？”
她忽然有点好奇。
那个叫周昊的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屿舟会做什么吗？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今天应该会有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