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寒假结束了 同居 ...
-
寒假剩下的日子,贺寻赖在了林子砚家。
借口找得冠冕堂皇——“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你家安静适合学习”、“我保证不吵你”。
林子砚起初还试图拒绝,但贺寻的脸皮厚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几次之后,林子砚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每次开门看到贺寻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都会叹口气。
“大学霸,今天复习什么?”贺寻熟门熟路地进门换鞋,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零食,“给你带了薯片,新出的黄瓜味。”
林子砚看了一眼那袋绿油油的包装:“不吃。”
“尝尝嘛,可好吃了。”
贺寻自己拆开,咔嚓咔嚓吃起来,顺手塞了一片到林子砚嘴边。
林子砚偏头躲开:“我自己来。”
“哦。”贺寻收回手,把薯片放桌上,凑过去看林子砚正在做的竞赛题,“这什么鬼画符?”
“拉格朗日乘数法。”林子砚头也不抬。
“……”贺寻默默退开,“打扰了。”
他窝到沙发另一头,掏出自己的寒假作业开始写。
写了两道题,抬头看看林子砚;写了五道题,又抬头看看林子砚。
林子砚被他看得没办法,放下笔:“你想说什么?”
“没,”贺寻笑嘻嘻,“就是觉得你认真做题的样子挺好看。”
林子砚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做题,但耳尖悄悄红了。
贺寻得逞似的笑,低头继续写作业,但心思早飘远了。
他发现林子砚家虽然冷清,但有个好处——没人管。
他可以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可以把脚翘到茶几上,但是在被林子砚用笔敲了两次小腿后改掉了,可以外放音乐,但是在被林子砚一个眼神制止后改成了戴耳机。
他还发现林子砚的一些小习惯。比如思考难题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尾;比如喝热水一定要等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比如书桌一定要按某种特定的顺序整理,乱了就会皱眉头。
有一次贺寻故意把林子砚桌上的一摞书打乱顺序,然后躲在一边观察。
林子砚回来看到,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花了十分钟把书重新排好。
贺寻憋笑憋得肚子疼,被林子砚发现后,收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无视待遇。
“我错了,”贺寻第N次凑过去,“真错了,你别不理我。”
林子砚不为所动,继续刷题。
“我请你喝汽水?青柠的?”
没反应。
“我给你讲个笑话?”
林子砚翻了一页书。
贺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朗诵。
“啊!数学!你这折磨人的小妖精!为何要用函数与几何,禁锢我自由的灵魂!”
林子砚的笔尖顿住了。
贺寻继续深情并茂。
“导数!积分!你们这对恶毒的夫妻!一个让我求变化率,一个让我算面积!我贺寻何德何能,要受此等酷刑!”
林子砚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还有你!物理!”贺寻捂住胸口,做痛心状,“牛顿三大定律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搞出电磁感应!左手定则右手定则,我两只手都不够用啊!”
“噗——”林子砚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弯了起来,里面盛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贺寻见状,更来劲了,直接站起来,单脚踩在椅子上,下一秒就被林子砚用卷子打了小腿。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与数理化恩断义绝!我要投奔文科的怀抱!背诵古诗文,赏析红楼梦,在历史的海洋里徜徉——哎哟!”
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林子砚收回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安静点,做题。”
贺寻把抱枕从脸上拿下来,看着林子砚难得一见的笑脸,心里痒痒的,又甜滋滋的。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他抱着抱枕坐回去,小声嘟囔,“多笑笑嘛。”
林子砚没理他,但也没再板着脸。
日子就在这样插科打诨和学习中过去。
贺寻的作业进度突飞猛进,连他自己都惊讶。
当然,代价是被林子砚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无数次。
“这个公式昨天刚讲过。”
林子砚用笔指着贺寻的卷子,语气无奈。
“忘了嘛。”贺寻理直气壮,“再说,你讲一遍我就能记住,那还是人吗?”
“你是鱼吗?七秒记忆?”
“说不定呢,”贺寻嬉皮笑脸,“要不你检查检查我有没有鳃?”
林子砚懒得理他,直接抽出另一张卷子。
“把这道题做了,做不出来今天别想吃我煮的面。”
贺寻立刻正襟危坐:“遵命,林老师!”
林子砚煮的面其实很简单,清水挂面加个鸡蛋,撒点葱花。
但贺寻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要把汤喝光。
“大学霸,你以后不开学建筑了,开个面馆也行。”贺寻捧着碗,一本正经地建议,“就叫‘林师傅清汤面’,保证火。”
林子砚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没接话。
“真的,”贺寻凑到厨房门口,“我天天来捧场,吃一碗打包一碗。”
“那你得先学会付钱。”
林子砚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贺寻从后面伸手,想帮他把围裙带子解开。
林子砚身体一僵,迅速侧身避开。
“我自己来。”
贺寻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回。
“哦。”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那个……”贺寻摸摸鼻子,“我明天……可能不来了。”
林子砚解围裙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我爸明天回来,我得在家。”贺寻解释,“而且快开学了,我也得收拾收拾东西。”
“嗯。”林子砚把围裙挂好,走出厨房。
贺寻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点没底。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寒假是不是太黏人了,会不会让林子砚觉得烦。
“林子砚。”他叫住他。
林子砚回头,用眼神询问。
“我……”贺寻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地说,“我下周……还能来吗?就开学前。”
林子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随你。”
贺寻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说定了!”
开学前三天,贺寻又去了林子砚家。这次他带了个小蛋糕,包装得很精致。
“庆祝开学。”贺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虽然好像没什么好庆祝的。”
林子砚看着那个蛋糕,没说话。
“哎呀,就是找个理由吃点甜的。”贺寻拆开包装,插上蜡烛,“来来来,许个愿。”
“又不是生日。”
“开学也是新开始嘛,”贺寻点上蜡烛,“快许愿。”
林子砚拗不过他,只好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
“许了什么?”贺寻问。
“不说。”
“小气。”
贺寻撇嘴,吹灭蜡烛,切蛋糕。他切了一大块给林子砚,自己只切了一小块。
“你吃这么少?”林子砚问。
“我减肥。”贺寻说得一脸认真。
林子砚看了一眼他结实的手臂和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没说话,低头吃蛋糕。
蛋糕很甜,奶油有点腻。但两个人分着吃,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吃完蛋糕,贺寻主动收拾垃圾。林子砚去洗手,回来时看见贺寻正拿着抹布擦茶几,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放着吧,我来。”林子砚说。
“没事,我弄。”贺寻头也不抬,“不能总让你伺候我。”
林子砚没再坚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活。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贺寻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擦得很仔细,连茶几腿都不放过。
“贺寻。”林子砚忽然开口。
“嗯?”贺寻抬头。
“你为什么……”林子砚顿了顿,“对我这么好?”
贺寻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直起身,看着林子砚。
林子砚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和不安。
“因为……”贺寻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啊。”
林子砚愣住了。
“你聪明,认真,虽然话少了点,但人特别好。”贺寻继续说,语气是少有的正经,“我跟你待在一起,觉得很踏实,很安心。这还不够吗?”
林子砚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在他眼睛里跳跃,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而且,”贺寻笑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不是也对我挺好的吗?给我讲题,让我来你家,还煮面给我吃。”
林子砚移开视线,声音很低:“……那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贺寻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林子砚,对别人好不是要用多么惊天动地的方式。你肯让我靠近,肯教我题,肯让我待在你家,这些对我来说,就是很好很好的事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空气里还有淡淡的奶油甜香。
林子砚垂着眼,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你话真多。”
贺寻笑了:“那没办法,我天生话多。你忍忍吧,反正也甩不掉我了。”
林子砚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贺寻看到了。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开学前一天,贺寻收拾书包时,发现最里层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物理竞赛真题集,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子砚清隽的字迹:
「这套题不错,可以做做。
开学见。
——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表情符号,就是林子砚的风格。
贺寻拿着那套题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书包,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拿起手机,给林子砚发消息:「题集收到了。谢谢。」
那边很快回:「嗯。」
贺寻想了想,又打:「明天见。」
这次等了一会儿,林子砚才回:「嗯,明天见。」
贺寻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窗外,早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暖意。
寒假结束了。
又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