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妻主》袁三少

2、第 2 章 努力睡他的

　　苏清禾的“征服傲娇美男”计划，代号“软饭硬吃之暖化夫君心”，于穿越第二天正式启动。
　　行动计划表被她用炭笔写在顺手从书房摸来的宣纸上，字迹狂野，内容奔放：
　　第一步：早安攻势，用爱与美食唤醒他！
　　第二步：全天候刷存在感，让他眼里只有我！
　　第三步：制造浪漫，攻破心防！
　　终极目标：成功贴上，为裴家开枝散叶，走上赘妻巅峰！
　　苏清禾对着计划表满意点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战略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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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梧月居主卧外，小厮观墨正打着哈欠准备叫公子起床，却见新任夫人苏清禾端着一个红木托盘，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门口。
　　“夫人，您这是……？” 观墨看着托盘里那碗卖相可疑、散发着焦糊味的粥，以及旁边两个黑黢黢疑似鸡蛋的物体，眼皮直跳。
　　“嘘！” 苏清禾压低声音，一脸“我在干大事”的严肃，“给你们公子送爱心早餐。我自己亲手做的！”
　　观墨看着那碗仿佛经历了火灾的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公子通常用清粥小菜即可，膳房自会准备。”
　　“那怎么行！” 苏清禾义正言辞，“外面买的哪有自家妻主亲手做的有诚意？这可是‘家的味道’！” 她说着，轻轻叩响了房门，声音瞬间切换成甜得能齁死人的模式：“夫君~起床了吗？你的亲亲妻主给你送温暖来啦~”
　　屋内一片死寂。
　　苏清禾不气馁，继续敲门，捏着嗓子：“殊殊？小殊？阿殊？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来我要进来咯~”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裴殊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外袍，墨发未束，带着初醒的微乱，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他看了眼苏清禾，又扫了眼她手里那盘“黑暗料理”，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拿走。”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别啊夫君！” 苏清禾灵活地挤开一条门缝，蹭了进去，献宝似的把托盘举到他面前，“你看，焦香爱心粥，炭烤同心蛋！我天没亮就起来做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裴殊看着粥里没化开的盐粒和焦黑的锅巴，以及那两个堪比铁蛋的“同心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早起是个错误的决定。
　　“为、夫、不、饿。” 他一字一顿。
　　“不饿也得吃点，不然对胃不好。” 苏清禾舀起一勺冒着可疑气泡的粥，热情地递过去，“来，张嘴，啊——”
　　裴殊猛地往后一退，轮椅撞到后面的矮几，发出“砰”的一声。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毕生修养，才没把托盘直接掀了。
　　“青玉！” 他提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 青玉赶紧进来。
　　“把这些，拿出去，倒掉。” 裴殊闭了闭眼，“然后，告诉膳房，今日早膳不必送来了。” 他怕看到任何圆形、糊状的食物。
　　“是！” 青玉如蒙大赦，赶紧端起那盘“生化武器”逃离现场。
　　苏清禾看着空空的手，遗憾地咂咂嘴：“唉，太不识货。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裴殊已经推动轮椅转到屏风后，冷冷的声音传出来：“我要更衣，妻主，请、出、去。”
　　“我帮你啊！” 苏清禾眼睛一亮，绕过屏风，“夫君你腿脚不便，为妻服侍你穿衣是应该的！”
　　然后，她就对上了裴殊那双几乎要结冰的眸子，以及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一根……玉簪。簪子尖头正对着她，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声音平静，但苏清禾莫名觉得，自己再往前一步，那簪子可能就不是指着她，而是飞过来了。
　　“好嘛好嘛，出去就出去。” 苏清禾讪讪地摸摸鼻子，一边往外退一边小声嘀咕，“凶什么凶，以后还不是要……嘿嘿。”
　　屏风后的裴殊，捏着玉簪的手指微微发白，耳根那抹可疑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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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攻势，惨败。但苏·打不死的小强·清禾，绝不气馁！
　　第二步：全天候刷存在感！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裴殊走到哪里，哪里就有苏清禾“偶然”出现的身影。
　　书房里，裴殊正对着一卷兵书凝神思索。
　　苏清禾端着一盘瓜子，挨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边“咔嚓咔嚓”嗑瓜子，一边“虚心求教”：“夫君，这个‘兵者诡道也’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就像我追你一样，要用点策略？”
　　裴殊：“……” 默默将轮椅转了半圈，背对她。
　　后园池塘边，裴殊看着水面残荷发呆。
　　苏清禾举着一根自制的简陋鱼竿（树枝绑细线），挤到他旁边：“夫君，你看这池子里有鱼吗？我钓两条给你熬汤补补身子啊！听说吃鱼聪明，还能……以形补形？”
　　裴殊手指收紧，操纵轮椅，面无表情地离开，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回廊下，裴殊在闭目养神。
　　苏清禾拿着一把从丫鬟那里借来的团扇，蹲在他轮椅旁，极其做作地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深情朗诵自己刚“创作”的诗：“啊！夫君！你是那天上的冷月，我是那逐月的彩云！啊！夫君！你是那池中的寒冰，我是那化冰的暖阳！啊！夫君……”
　　“够了！” 裴殊忍无可忍，睁开眼，一向清冷的眸子里跳跃着两簇小火苗，“苏清禾，你究竟想怎样？”
　　苏清禾立刻停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想怎样啊，就是想对你好，想多看看你，想让你习惯我的存在嘛。书上说了，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裴殊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你喜欢看，那就看个够。青玉，推我去藏书楼。”
　　藏书楼是裴府重地，安静肃穆，裴殊通常一去就是大半天。
　　苏清禾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冷暴力”。
　　整整两个时辰，裴殊就坐在窗边的轮椅上，安静地看书，翻页，再看书。姿态优雅，侧颜完美，但完全当苏清禾是空气。任凭苏清禾在旁边是打哈欠、玩手指、对着书架做鬼脸，还是小声哼歌，他都无动于衷，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苏清禾从最初的斗志昂扬，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最后几乎要睡着了。
　　这冰山，道行太深了！ 她心里的小人流下宽面条泪。
　　就在她第N次小鸡啄米般点头时，裴殊合上了书，淡淡开口：“妻主若是困了，可回房休息。”
　　苏清禾一个激灵醒过来，立刻摇头：“不困不困！陪着夫君，精神百倍！”
　　裴殊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随你便”。他放下书，操纵轮椅，来到一排摆放棋谱的书架前，似乎想取高处的某一本，但轮椅高度有限，他伸手有些勉强。
　　机会！ 苏清禾瞬间满血复活，一个箭步冲过去：“夫君要哪本？我来帮你拿！”
　　她踮起脚，努力去够那本看起来最厚的棋谱。书架有点高，她蹦了一下，指尖刚刚碰到书脊，却一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就年代久远、落满灰尘的紫檀木小盒子。
　　“哎呀！” 盒子掉下来，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撒了出来。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木头雕的小玩意。有小马，有小狗，有歪歪扭扭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还有几个似乎是人偶，但雕工实在不敢恭维。
　　苏清禾和裴殊都愣住了。
　　苏清禾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嘴里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咦？” 她拿起一个雕得稍微能看出是匹马的小木雕，马背上还有个挥着鞭子的小人，虽然粗糙，但透着股稚气和活泼。
　　她抬头，发现裴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难堪、窘迫，甚至有一丝……慌张的情绪？虽然他很快又用冷漠的面具遮盖了过去，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别碰。” 裴殊的声音有些急促，甚至想弯腰自己来捡，但腿脚不便让他动作滞涩。
　　苏清禾看看手里粗陋的小木马，又看看轮椅上那个清冷如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夫君……” 她眼睛慢慢睁大，举起小木马，试探着问，“这该不会……是你小时候雕的吧？”
　　裴殊猛地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侧颈，声音硬邦邦：“……旧物而已，无用，该扔了。”
　　苏清禾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致地翻看起其他小玩意。有缺了腿的兔子，有脑袋比身子大的小人，还有刻着歪歪扭扭“殊”字的木牌……每一个都笨拙，却透着满满的童真和……曾经的快乐。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健康的裴殊，坐在阳光下，拿着小刻刀，专注又笨拙地雕着这些，或许还会因为雕坏了而气鼓鼓地跺脚……
　　跟她认识的这个冰冷、易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裴殊，截然不同。
　　“雕得……挺有创意。” 苏清禾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捡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原位，又把那本棋谱拿出来，递给他。
　　裴殊接过书，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紧紧攥着书脊，指节有些发白。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之前那种刻意的搞笑和冷漠的对抗似乎淡去了一些。
　　苏清禾挠挠头，看着裴殊低垂的、睫毛浓密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块冰山里面，或许也藏着一个有点可爱、有点笨拙的小男孩。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放弃那些浮夸的“攻略”，换了个稍微正常点的语气：“那个……其实，雕得不好也没关系。我以前……嗯，我认识一个人，他第一次学做饭，把锅都烧穿了。但现在做得可好了。”
　　裴殊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微松了一点点。
　　苏清禾再接再厉，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他垂着眼不看她），用自认为最真诚的语气说：“裴殊，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挺烦的，没规矩，脸皮还厚。我也知道，我们的开始……不那么美好。但是，” 她顿了顿，认真道，“我来都来了，对吧？咱们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不能一直把我当空气，我也不能一直热脸贴冷……呃，贴冰山，是吧？”
　　裴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总是盛着寒冰的眼眸里，映出苏清禾带着点讨好、又有点认真的脸。
　　“你看这样行不行，” 苏清禾伸出小拇指，“咱们定个君子协定。我不再搞那些……呃，夸张的骚扰。你也别老是对我冷着脸，把我当个……室友？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试着相处看看？万一……我也没那么讨厌呢？”
　　她晃了晃小拇指，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藏书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细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裴殊看着她那根晃来晃去的小拇指，又看看她那双干净得不含杂质的眼睛（至少此刻看起来是），许久，久到苏清禾以为他又要无视或者嘲讽时，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移开目光，操纵轮椅转向另一边，只留给苏清禾一个依旧清冷、但似乎没那么僵硬的背影。
　　苏清禾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
　　虽然没拉钩，但“嗯”了！他没拒绝！他没冷笑着让我滚！四舍五入这就是阶段性胜利啊！
　　她“噌”地站起来，差点想欢呼，但怕吓到好不容易有点松动的“冰山”，强行忍住，只敢在原地小小地蹦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那说好了啊夫君！从今天起，咱们和平相处，共同进步！” 她对着裴殊的背影，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裴殊背对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书页，窗外阳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
　　这个苏清禾……好像，真的和传闻中那个沉默寡言、懦弱畏缩的穷秀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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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禾的“追夫第二天”，以早安惨败、全天骚扰、最后意外发现“傲娇童年小秘密”并达成“和平相处初步意向”告终。
　　晚上，她趴在床上，在新的宣纸上，用炭笔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上打了个大大的叉，然后在旁边画了个笑脸，写上：
　　今日收获：发现夫君可爱童年手工制品x1，获得夫君“嗯”x1，冰山疑似融化0.01%。
　　明日策略：改变方针，从“狂轰滥炸”转为“润物细无声”！争取早日从“室友”升级为“真妻主”！
　　写罢，她美滋滋地把纸折好，塞到枕头下。
　　窗外月色正好，苏清禾抱着被子，想着白天裴殊那泛红的耳尖，和那些笨拙的小木雕，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不过……来日方长嘛！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对未来“软饭”生活的美好憧憬，沉沉睡去。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内，裴殊靠在床头，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棋谱，目光却没什么焦距。许久，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熄灭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复杂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