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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恶鬼索债与暗夜奔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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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思云的手指在距离对牌半寸的地方僵住了。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颤抖着。她猛地抬头,原本那副盛气凌人的主母架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你……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而干涩,眼神有些发直。
俞凤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生死眼中,韩思云头顶的“死于郁结”下方,展开了一行更详细的小字:【近期梦魇缠身,常梦见身着红衣的原配夫人索命,心悸盗汗,畏寒。】
原来如此。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容易见到鬼的。
“凤卿昨夜听见母亲院里叫了水,想来是又做噩梦了。”俞凤卿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桃木梳,轻轻梳理着发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那女鬼是不是浑身湿淋淋的,指甲很长,一直抓着母亲的脖子问……我的嫁妆哪去了?”
“住口!给我住口!”韩思云尖叫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腿软撞翻了身后的圆凳,“什么女鬼!那是……那是……”
“母亲别怕。”俞凤卿放下梳子,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女儿听闻,库房里有一尊当年生母留下的玉佛,最是镇邪。既然母亲被梦魇缠身,不如让女儿去请那玉佛出来,供奉在母亲房中?”
韩思云此时已经乱了方寸。昨夜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那种窒息感现在还残留着。她看着俞凤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钥匙……钥匙在……”韩思云哆哆嗦嗦地从袖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烙铁,“拿去!拿了就赶紧滚!”
俞凤卿拿起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多谢母亲。”
……
永宁伯府的库房位于西院的角落,平日里只有几个老眼昏花的家丁看守。
此时已是亥时,夜色浓重如墨。
俞凤卿带着云珠,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库房门前。云珠吓得小脸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盏只如豆粒大小的灯笼。
“小姐,我们这是做贼吗?”云珠带着哭腔小声问。
“这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俞凤卿声音冷硬。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的味道。
俞凤卿没有去管架子上那些显眼的瓷器字画。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块松动的地板前。
她蹲下身,不顾指甲被木刺划破的疼痛,用力撬开了那块地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红木匣子。俞凤卿打开匣子,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盒圆润饱满的东珠。
这是生母当年的私房钱,也是前世韩思云用得最顺手的一笔横财。
指尖触碰到银票的瞬间,那冰冷干燥的触感让俞凤卿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银子不会背叛。
她迅速将银票揣进怀里,又将那盒东珠倒入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中。
“小姐,好了吗?我好像听见有人……”云珠在门口放风,声音颤抖。
“马上。”
俞凤卿站起身,刚要合上暗格,动作却顿住了。
她从发间拔下了那支白玉簪。
那支俞长渊送的、藏着引路香的毒簪。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只并未上锁的樟木箱子上。那箱子里,放着一件韩思云私藏的凤袍。按照大雍律例,这是逾制,是死罪。韩思云一直做着当诰命夫人的梦,偷偷做了这件衣服,只敢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抚摸。
俞凤卿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针,动作麻利地挑开了凤袍领口的夹层。
她将那支白玉簪塞了进去,然后飞快地缝合。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那件华丽却充满杀机的凤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既然哥哥想找,那就让他去母亲房里找个够吧。这定位器,就当是女儿送给继母的镇邪礼物。
“走。”
处理完一切,俞凤卿带着云珠迅速撤离。
回到小院后,她没有停歇,立刻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用锅底灰涂黑了脸。
“小姐,我们真的要出去吗?”云珠看着那高高的围墙,腿都在发抖。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俞凤卿将一捆绳索系在腰间,“翻过去。”
墙很高,风很冷。
当俞凤卿终于翻过围墙,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一股热流再次从鼻腔涌出。眼前的视野开始发黑,无数红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乱窜。这是一天之内过度使用生死眼的代价。
她踉跄了一下,不得不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
“小姐!”云珠跳下来,急忙扶住她。
“别停……往那边走……”俞凤卿指着前方一条漆黑狭窄的巷道。
那是通往鬼市的必经之路,也是京城最肮脏、最混乱的贫民窟。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头撞进了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中。
巷道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突然,俞凤卿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滋——滋——”
那是沉重的铁器在青石板上拖行的声音,刺耳,尖锐,在这死寂的夜里,像是一把锯子在锯着人的神经。
俞凤卿抬起头,生死眼在剧痛中勉强聚焦。
只见巷子尽头,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拖着一把九环大刀,缓缓朝这边走来。那刀刃划过地面,擦出一串猩红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