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有时》远山来雾

5、第 5 章

　　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躲避的念头烟消云散，只剩下本能的回应。苏晚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的发间，回应着他的吻，像十年前那样，毫无保留。
　　这个吻带着太多的情绪，思念、怨怼、心疼、欢喜，缠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热烈得快要烧起来。直到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陆时宇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情欲，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晚，我想你，想了整整十年。”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喘着气，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想说些什么，却浑身发软。就在这时，他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动作突然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发烧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掌心的温度覆在她的额头上，“烧得还不轻，难怪刚才站不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浑身发烫，头也昏昏沉沉的，刚才的吻和情绪，让她彻底忽略了身体的不适。“没事，就是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苏晚逞强道，想坐直身体，却被他按回怀里。
　　“什么没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走，去我公寓，我那里有退烧药。”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好……” 她想拒绝，心里的躲避欲又冒了出来，她怕靠近他，怕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就再也走不出来。
　　“别犟。” 陆时宇打断她，扣着她的腰，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里，“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要么跟我走，要么我送你回家，守着你到退烧。你选一个。”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目光里带着担忧，还有一丝霸道，像十年前那样，吃定了她的犟脾气，也吃定了她。苏晚望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挣扎渐渐消散，那点想躲避的念头，终究抵不过想靠近他的渴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陆时宇眼底的担忧瞬间散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然后松开她，替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车窗外的霓虹快速掠过，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十年的时光，隔不开他的思念，也隔不开她心底的惦念。她想躲开他，想逃离这十年的纠缠，可身体却诚实地靠近他，贪恋着他的温度，贪恋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柔。
　　抄袭的委屈，被威胁的恐惧，这些天的疲惫，在他的身边，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她轻轻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还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也好。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
　　车子缓缓驶入深圳湾的街道。这里是成片的高端住宅区，道路干净宽阔，两旁的路灯透着低调又精致的光，楼宇外立面简洁现代，一眼望去，偶尔能看见衣着考究的女人牵着毛发柔顺的宠物狗缓步走过。强烈的落差感扑面而来，苏晚几乎不敢相信，这里与她居住的地方，竟同属一座深圳。
　　陆时宇扶着她下车，刷卡进入电梯。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便披在了她肩上。是陆时宇的，还残留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指纹锁发出一声轻脆的 “嘀”，房门缓缓向内敞开。这是一套极简公寓，大面积的冷灰色调，像极了他这个人 —— 理性、克制，又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陆时宇，谢谢你。今晚麻烦你了，明天送我到公司就好。” 苏晚轻声开口，试图压下刚才在车里那阵失控的缠绵。
　　他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上了贼船，还想轻易跑掉？”
　　她的脸瞬间发烫，心跳乱了一拍。说不清是慌乱，还是感冒带来的燥热。“你……”
　　“逗你的。” 他低笑一声，眼底漾着浅淡的温柔，“我从不趁人之危。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给你倒水，冲包感冒灵。”
　　陆时宇扶苏晚在他床上躺好，转身走向厨房。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总爱这样开玩笑逗她。
　　她静静躺着，深深嗅着被子上属于他的气息，意识渐渐有些模糊。恍惚间，思绪被轻轻扯回十年前 —— 那个十八岁的夏天。
　　那时的天空总是蓝得透亮，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阳光穿过教室窗棂，落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也是这样，总爱不动声色地逗她，看她脸红窘迫，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她感冒鼻塞时，他会默默把温水和感冒药推到她桌前，装作漫不经心，耳尖却悄悄泛红。放学路上，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她，同乘一班公交车，还嘴硬说是 “顺路而已”。她的英语课本不见了，他二话不说，立刻跑去新华书店，买回一本崭新的给她。
　　直到那天，她终于忍不住。“陆时宇，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他看着她，眼神坦荡得不像话：“因为我喜欢你啊。”
　　“别闹了，我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他的脸忽然靠近，近得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雕塑般分明的轮廓，就在眼前，逼得她心跳乱掉，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快滚开。” 她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哎呦 —— 苏晚这是谋杀亲夫啊！” 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的陆时宇，故意鬼哭狼嚎，那副无赖模样，让她又气又忍不住想笑。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 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他家境优渥，前途坦荡，生来就站在光亮里。而她，和他云泥之别。她怕他靠近之后，看清她的普通、她的狼狈、她的不堪，然后转身离开。与其等到最后被丢下，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彼此希望。既然注定分道扬镳，又何必开始。
　　回忆戛然而止，苏晚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分不清是感冒的沉重，还是压抑了十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翻涌上来。
　　脚步声轻轻靠近，打断了她的失神。陆时宇端着一杯温热的感冒灵走了回来，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眉眼柔和，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自然地将杯子递到她手边，声音低低的：“先把药喝了，发了汗会舒服点。”
　　苏晚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熟悉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十年前的慌乱，和此刻的心动，在这一瞬间重叠。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失神，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轻了几分：“我不逼你，今天我睡沙发，你好好休息吧。”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