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傀儡城 “我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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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只觉视线朦胧，脑袋迷迷糊糊，红色的窗幔将床围的严严实实，待在里面，分不清白天黑夜。
身侧的床单凉凉的，和他一起睡的白泽，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沈卿尘窝在软软的被褥里，手指扯住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净的桃花眼提溜着转。
这个房间布置的很干净，桌几上摆着新裁青竹袍，还有一支玉翠银钗，细长微扁，薄而透亮，上面镌刻疏疏的竹节纹，节节分明，轻劲不染纤尘，一看就花了大功夫。
沈卿尘看着银钗，陷入沉思。
他记得之前收白泽为徒时，白泽说要送给他一支银钗作为谢礼，他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白泽真的给他准备了，倒挺有心。
时隔五百年，再次回想起九幽城的日子，沈卿尘无奈地叹口气，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落到如此田地，在死对头家蹭吃蹭喝，还无法逃出去。
还没等他感慨完，门就被几道“砰砰砰”声敲响了，紧接着，传来念尘暴躁的声音：“喂，你这懒鬼，日上三竿还不起床，怎么那么能睡？”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卿尘忽而想起白泽。
这小孩，倒和白泽年少时颇为相似，一点就炸 ，喜怒无常。
念尘没听见声音，继续拍门，不依不饶道：“喂，你到底听到没？”
“别敲了，来了来了。”沈卿尘打着哈欠，磨磨唧唧从被窝里爬起来，等洗漱完才出门。
刚踏出门槛，念尘就急吼吼地拉住沈卿尘往外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快走快走！”
“一大早就拉拉扯扯，被人看到影响不好，撒手，”沈卿尘扯开他的手，问：“去哪儿？白泽呢？”
“驱妖堂。”念尘说。
“哎呀妈呀，能擅闯此地的妖，肯定是大妖，我没有灵力，去了也是添乱，我要回去睡觉。”沈卿尘转身，想回去。
“胆小鬼！”念尘一把捉住他的手，冷哼一声，“不去也得去，我听大人说过，你在化神期的时候杀过好几只修为千年万年的妖王，你懂的肯定多，少装蒜。”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都是以前的事，还提它作甚？”沈卿尘不情不愿地跟着。
念尘督他一眼，说：“你撒过的尿比我喝过的水还多，怕什么？”
“你是有多不爱喝水。”沈卿尘一脸不信，他想挣脱，结果对方越抓越紧，抱着人往外拖，沈卿尘“啧”一声，忍不住埋怨：“你烦不烦？”
念尘白他一眼：“大人说一定要让你去，否则，我才不愿拉你。”
“嗯？”沈卿尘皱皱眉，听见这话，才放弃挣拖。
不过他还真挺好奇，什么修为的妖，竟敢擅闯此地？就连白泽也让他过去。
沈卿尘想了一路，也没想通，跟着念尘七拐八绕，走过鹅黄色的小路，才到达驱妖堂。
刚进去，沈卿尘就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似鬼非鬼，似妖非妖，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的四不像，浑身漆黑乎乎的和焦炭似的，嘴巴、眼睛被针线缝了起来，双臂被斩断，五脏六腑被剖出，看起来就像一个干瘪的皮囊。
额头上还贴了一道镇妖符。
“这谁啊？”沈卿尘蹲在地上，从白泽的腰间摸出一把金错刀，刀刃很是锋利，刚碰到大妖嘴上的丝线，线就断开了。
“舌头都被割了，死得好惨。”沈卿尘捏住他的嘴巴，往里瞧了一眼，满脸惋惜。
白泽：“砚回。”
“嗯？”沈卿尘一愣，难怪白泽让他过来，因为他认识这个人，还挺熟悉。
九幽城一共有四名名震天下的师兄弟，因为实力颇高、天资聪颖，也被称为天外四玄。
大师兄沈卿尘，二师兄江以清，三师兄楚见欢，还有最小的砚回。
砚回自幼争强好胜，十岁强行修炼，差点走火入魔，还是沈卿尘路过把人救了回来。
从那之后，他就爱缠在沈卿尘身边，就连本命剑“决命”还是沈卿尘送的，只不过后来，沈卿尘背叛师门，砚回就恨他入骨，甚至把剑折成了三截。
也不怪沈卿尘认不出他，毕竟被火灼之术烧的面目全非，如果不是他脸颊下有一块赤红色鬼脸胎痕，还真看不出此人就是砚回。
兜兜转转，算起来，也有几百年没见了。
沈卿尘虽然早已和他决裂，到底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皱着眉问：“死了？”
白泽道：“死了很多年了，他现在就是一具傀儡，背脊上还贴着一个写有丹阳城的符篆，确切地说，是有人故意把他丢进来，引人去丹阳城。”
“诱饵？”沈卿尘看看白泽，又看看自己，不解道：“冲谁来的？”
白泽指了指沈卿尘，毫不犹豫道：“你。”
“凭什么认定是我？”沈卿尘不乐意了，“虽然我名声很烂，但你的名声也不好啊，而且我已经被镇压五百年了，如今又被封印灵力，完全就是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冲我来？”
白泽如实道：“这个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妖了，你一来，就有人往我家抛尸，不是冲你来，难不成还是我？”
沈卿尘想想，说的挺有道理。
他懒得和白泽争辩，索性把目光转到砚回身上，微微叹口气：“生前被折磨成这样，这得有多大的恩怨？不行，我得用窥天术进入他的记忆探查一下。”
他刚把手指搭在砚回额头上，又把手伸了回来，一脸尴尬地看着白泽，讪讪道：“那个小白，我没灵力，你借我点。”
旁边的念尘看不下去了：“亏你还说自己是大人的师父，哪有师父向徒弟借灵力的，丢不丢脸。”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一边玩去。”沈卿尘“啧”一声。
念尘不服气道：“你怎么老是啧，小心舌头歪了，面相本来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沈卿尘又“啧”一声：“要不好也是小白先不好，毕竟他以前天天八百个啧啧啧，我都是和他学的。”
“幼稚，”白泽见沈卿尘模仿自己，忍不住白他一眼，好心提醒：“地上好像还躺着一具傀儡呢，要不你先看看他？”
“不对啊，你也懂如何探查亡者的记忆，为什么要我来？”沈卿尘一脸狐疑地看着白泽。
白泽扫了一眼满身泥污的傀儡，嫌弃道：“他太脏。”
“脏活都让我来？真是孽徒！”沈卿尘没好气地说，但还是把掌心摊在白泽面前，晃了晃，说：“你先借我点灵力。”
白泽刚想把掌心对准他，不料沈卿尘忽而移开了手，反而把嘴凑过去，嬉皮笑脸道：“白白，我听说动作越亲密，灵力借的越多，嘴对嘴，会不会更好？”
见白泽蹙眉，沈卿尘凑得更近了，嘟着嘴巴说：“装什么矜持？上次都亲过了，啵啵——快点。”
“上次是意外。”白泽捏住他的脸往外扯了扯。
“哥哥哥哥！别捏别捏，脸不一样大了。”沈卿尘瞪圆了眼，摇晃着脑袋想甩开他的手，却觉得一股灵力从白泽指尖涌遍他全身。
沈卿尘顿觉身体舒畅了好多，堵塞许久的筋脉被悄然拓开。
等灵力输送完，他才把手贴在砚回头上，窃取亡者记忆，所遭受的反噬完全取决于死者生前的境界。
刚动用灵力的那刻，沈卿尘就陷入一片黑暗，身体仿佛沉入一片冰冷的湖，四面八方的水像刀片一样，不断往身体里钻，胸腔满是近乎窒息的濒死感。
沈卿尘想逃离这种感觉，头骨却传来一阵更尖锐的疼痛，确切地说，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疼的无以言喻，灵魂似乎在和本体剥离。
沈卿尘咬咬牙，缓了一口气，努力将灵力汇聚于双眼，试图在黑暗中视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卿尘才勉强能看清周围的事物，不由得吓了一跳。
四周是一片由凄惨的、无数尸骨形成的血湖，乍一看，仿佛一座尸山，蒸腾而上的黑气宛若烛火，把灵魂都烧了个底朝天，沈卿尘慢慢往里走，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他听得出是砚回的声音。
“不可以，我才不要变成傀儡！”
“你的灵魂太纯净了，我需要高尚、纯洁的灵魂当作锁魂镜的养料，只有这样，我才能吸收天下的灵气为我所用。”
“沈卿尘当年就是借助锁魂镜，才破格飞升的，论资质，论能力，我哪点比他差？”
“不行，不够，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傀儡！”
“你去把人都骗进来！”
砚回此刻的眼睛应该已经被挖了，所以沈卿尘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耳边传来更多扭曲嘈杂的声音，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同时，这也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炼成了傀儡。
沈卿尘感觉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锁魂镜”是四大法宝之一，自诞世以来，一直被丹阳城城主保管。
当年，所有人都怀疑是沈卿尘窃取法宝，才被各大家族联手镇压的。
四周的声音闹哄哄的，沈卿尘耳朵疼的厉害，索性把手指从砚回头上移开，缓缓睁开眼。
白泽忙问：“怎么了？”
沈卿尘道：“去丹阳城，有人正在利用锁魂镜制造傀儡，我估计他是冲我来的，又想把罪祸栽赃给我。”
白泽问：“谁？”
“我的仇人那么多，哪里想得起来嘛。”沈卿尘摇摇头。
白泽“啧”一声，道：“你倒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少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方式损我，你的敌人也不少，”沈卿尘扬起脖子反驳，得意道：“虽然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个人的声音，我绝对听过，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关系应该不太熟。”
白泽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沈卿尘本来想拒绝，但自己没有灵力傍身，他连死亡谷都走不出去。
思来想去后，沈卿尘还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傀儡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