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郁林5 我不是属于 ...
-
风息奔向了预定的地点，又实在担心郁林，为她留下了足足四只画兽。
这也引得了会馆的人前来查看，郁林摸了摸画兽的头，没有交战的打算。
所幸，画灵可以将画卷之上的生物创造出来，给予它们简单的指令和自我作战能力，但和能力主人的连接并不强，无法感知她的情况。
郁林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即进入了完全压制住灵的状态，不让气息从身体内冒出。而画兽附着的风息的气息也为她的存在做了完美的掩护。
她在会馆成员的注视中消失，前往风息的所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她出生的地方。
领域会缓缓膨胀，吞噬钢筋水泥，吞噬大地和人群，直到漫过所有人类的造物，回归到故乡最初的模样。
可是风息，那也只是什么都没有的荒地。不是故乡。
空间吞没了光影，郁林进入到这黑色的领域之中。
郁林漫步在这座陌生的空城之中，这里有学校，有医院，有灯火通明的小摊，也有城市里的小街小巷。
她走过这些路，好像也走过了许多人的生活。
空间之内，空间的主人是神。
风息他一定知道自己进来了。
只要等，他就会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像以前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护在她的身前，替她抵挡风雨。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郁林见到风息时，他不复以往的意气奋发，显得格外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在洛竹他们面前装出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脸上都是细碎的伤，衣服也灰扑扑的，反而更真实，更像从前的模样。练功的时候被虚淮压着打，摔惨了还满脸不甘心的样子。
真怀念。
她没有立刻为风息疗伤，也没有理会背后白发的小黑以及无限的注视。
郁林只看着他，仿佛风息就是她的全世界。
“风息，从诞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我的记忆里总有你的身影。”
“天生不足的我早就应该死去了，是你让我活到了今天。”
风息在那双温柔的眼眸中融化，然后，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不再被倒映。
郁林闭上了眼睛。
风息永远不会知道，郁林天生便能从灵中感知到情绪，而这些情绪，也是她的食粮。组成她身体的灵，与风息同源。风息运功时泄露的灵，又成为她的一部分，于是她也能体会到风息的所想。
郁林发病的时候，风息都会暗自生气，每当感受到风息的情绪，郁林就会更加痛苦。
一个命运的玩笑，恶性的循环。
现在她也能感受到流淌在血液中，少年人的不甘、执念，和沸腾一般的愤怒。
于是郁林说：“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你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实现的愿望。”
领域之内还仅仅是荒地。
她来让你回到故乡。
所有的灵力从这具身体中满溢而出。
涓涓流水穿过大地，破开土层，树林拔地而起，混凝土的街道被花草所铺满，藤蔓不断攀爬生长，将所见之处染上绿色。
钢铁被树木消化，石块被粉碎成泥，仿佛拨动时针，回到了亘古的从前，妖精的生命唤回了这片大地的生机。
而她，则消逝在春风之中。
只留一颗种子落在原地。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风息。
一座只有妖精的城市，一个可以回去的郁郁葱葱的故乡。
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
跌跌撞撞地冲向种子，亦如三百年前，抱起懵懂诞生的她。
风息说，你的病会好的，我们去泉水清澈，山林秀丽的地方。我们会有新的家，到时候，被迫离开的大家都会回来，还像以前一样自由地穿梭在山间，开一个盛大的宴会，天虎爱吃肉，那我们得多烤一些，洛竹埋的那盘桃花酒也挖出来。看早就腻了的星空。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再生病，自由地奔跑。
——他每一步都踏在爱人的骨上，她的血液浇灌出的仙境，呼吸进的发丝在脏腑生根发芽。
所有的约定，那个所谓的明天，再也不会到来。
这实在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只要缔结约定的人消失，拼图就不可能填满，那么其他的一切就毫无意义。
风息，解开领域，由无限押送回会馆。
结束了。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无限停下演奏，注视着熟悉又陌生的她。
郁林在无限的梦里瞧来瞧去，看看屋子，摸摸桌子。最后，一双漂亮的眼睛转向他。
种在小黑体内的种子可以减缓他灵质空间的衰竭，在大战之时，这颗种子偷偷转移在了无限的身上，这是郁林于世间仅剩的灵力。
她是来道别的。
“我没能成仙，没有记忆，所以我不认识你。”
“恩，唯一对你想说的，大概是——你长得真帅啊！”
无限恍惚了片刻，像是被囚在了回忆的牢笼里。
郁林弹了弹他的脑袋，笑着挥挥手。
“我不是属于你的种子。”
“等下一次吧。”
“下一次遇见你……”
无限醒了。
他看了看床边还在熟睡的小黑，无声走出房间，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抚摸着那棵树。
这是妻子死去那年，他在院中种下的。
现在已经比他还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郁林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