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奇怪的CP增加了（5）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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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殷还没来得及开口，环重铭就已经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怎么还在？」
然后他转向环重乐英，语气就变了，带着一种十分反差、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的情绪：“乐英，环重维在哪？”
周殷想说点什么，但环重乐英已经回答了：“大概率在重凉苑。”
“好。”环重铭只是这样说，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传送法阵，下一秒又消失了。
周殷转头看环重乐英。她还站在冰棺旁边，看着环重铭消失的位置，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周殷犹豫了一下：“您受累画个法阵过去？我不认得地方，”
环重乐英转头看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另一个相似的传送法阵出现在周殷脚下。
6
重凉苑的地下饮泉室，环重维正在喝下午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领口绣着细密的金线纹路，头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岩灯的光线下泛着酒红色的光泽。
他听到传送法阵的声音，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华丽的红色法袍，头发是和他一样的酒红色，面容和他有六七分相似，妖冶但更凌厉，乍一看仿佛在照镜子。
有种说不清的不适感，环重维的第一反应是起身后退了一步。
环重铭也在看他。
他站在饮泉室的入口，看着这个坐在书案后面的年轻男人。酒红色的头发，浅红色的眼睛，妖冶的眉眼——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
他看见的只是一个好看的、和乐英一样是火系的男人。这个男人坐在他的位置上，穿着重凉苑风格的衣服，用他的茶具，喝他的下午茶。
在他死去之后，乐英在这里，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环重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你为什么在这里？”
环重维又后退了半步。
这个人的魔力强度和他不相上下，然而这种敌意是他很久都没见过的了，带着让人非常不适的灼热的压迫感。
但这毕竟是在他自己家里。
“我是环重维。”环重维说，“这里是我家，你又是谁？”
空气凝滞了一瞬。
环重铭盯着他，那双浅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忽然笑了。
“环重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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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重铭动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警告。他只是抬起手，镶嵌红宝石的法杖凭空出现，一道灼热的火线接近着射出，直取环重维的面门。
环重维的反应算快的——他的法杖在火线到达前零点三秒出现在手中，四面体晶在身前凝出一面火盾。但火盾只撑了一秒就碎了，环重铭的火线烧穿了他的法袍袖口，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焦痕。
第二道火线紧跟着来了。
这一次环重维来不及举杖，他只来得及侧身闪避，火线擦着他的耳际掠过，烧断了几缕酒红色的头发。
第三道火线——
一道金色的光墙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周殷从门口通过传送法阵瞬移到光墙之后，头发已经从发根开始变成金色。光墙的表面泛着涟漪，将环重铭的火线吸收后消解。
“殿下救我！”环重维连忙躲到她身后。
周殷还没来得及回头，环重乐英已经出现在环重铭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抬起的右手手腕。
环重铭的手僵住了。
火线断了。
他转过头看她。环重乐英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她手上的护甲有些凉。
“你他妈是疯子么？”周殷蹙眉对环重铭骂，“你杀你亲儿子干什么，而且他还是行会的行首。”
环重铭只是看着环重乐英，没有理周殷。
“只要他死了，我再自杀，乐英的契约就能解开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仅仅陈述事实，“两个契约者都不在了，契约会自动消散。”
周殷愣住了。
环重维还在抓着她的袖子，害怕地小声说：“殿下救我——”
“环重法师，您能不能别这么怂？”周殷一把把他推开，然后转向环重铭，深吸一口气，“你让环重维自己主动解开不行吗？”
环重铭终于把目光从环重乐英身上移开，落在周殷脸上。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蠢话的孩子。
“如果他愿意解开，”环重铭说，“还会等这么多年吗？”
周殷感觉自己的逻辑被堵了一秒。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环重维。
环重维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手捂着被烧焦的袖口，一手握着法杖。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像是被卷进了一场他完全听不懂的对话。
“……什么契约？”环重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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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的事说来话长了，但环重铭直接开口。
“你在装什么？”他盯着环重维，声音里压着火气，“如果不主动控制契约，它早该松动了。只要你不压着它，乐英完全有能力自己解除——所以你在装什么无辜？”
环重维蹙眉看着他，似乎在不明白内情的情况下还想呛一句，但考虑到对方的疯癫状态，他还是明智地躲在周殷身后。
“他并没有装无辜。”环重乐英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不知道契约。”
环重铭转过头看她。
环重乐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脸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他没有主动控制过契约，是我没试过解开。”
空气凝滞了几秒，这下就连周殷都惊讶了。
“……什么？”环重铭愣在原地。他看着环重乐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他没听懂。
“我没有想过解开。”环重乐英平静地解释，“因为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环重铭问。
环重乐英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书案旁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回托盘里。动作很稳，像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环重家有十七个附属家族，十二个玉人村，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口人。”她说，“这些人的吃穿用度、贸易往来，以及与行会的关系维持，都需要有人管。”
她放下茶杯，转过身：“反对派在盯着我，一旦契约解开，他们会立刻要求换人。无论是我，还是底下那五万多名等着吃饭的玉人村工人，都无法指望环重维能接手环重家执行官的事务。”
“我可以走。”环重乐英说，“但在我卸任之前，要安排好所有事务的接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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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重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叹了声气。
“没关系，我能处理。”环重铭说，声音很轻，“那些附属家族的狗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软肋。给我一个月。”
周殷站在旁边，没有接话。环重家族内部大□□，这对她有利，但也不好说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家主，真能让这事平稳落地了。
不过周殷没说出来，环重乐英已经开口了：“可以。”
就两个字，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让人无法确定，她究竟是信任环重铭，还是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她不确定这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区别。
环重铭转向环重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看着乐英时的小心翼翼，也不再是看着周殷时的嫌弃，而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冷漠的审视：“契约的解法，我告诉你。”
环重维还站在周殷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攥着被烧焦的袖口。连周殷都开始可怜他了——被人从下午茶里拽出来，被一个长得像自己的疯子烧了袖子，然后被告知自己身上有一个契约，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听好了。”环重铭的语气不像是在对儿子说话，更像是在对一个下属下达指令，“此契约的本质与通用法阵契约相似，本身根据契约者的实时生命特征进行动态加密。逆向破解是极难的，因此必须由契约者主动输入密钥。”
他停顿了一下：“好在，完成契约时为了适应低龄儿童的理解能力，又外置了一层密钥生成器，将输入密钥的数量从三个缩减为一个，长度从二十位以上缩减到十二位以上即可。因此你现在可以把那个单一的初始密钥告诉我了，待我生成次级密钥之后再告诉你解除的操作方式。”
环重维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近乎空白的无措。仿佛一个学生在考试时翻开卷子，发现上面写的全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我想不起来了。”环重维说。
“什么？！”环重铭握紧法杖，上面与红宝石形成谐振的四面体金刚石晶快速充盈火元素，顷刻间红光大放，“你最好不要想着玩花招——”
“我想不起来，这很令人意外吗？！”环重维的脾气也头一回起来了，“一百年前的东西，除了历史书上写的之外，怎么可能现在还有人记得住？”
眼看着环重铭就要发疯，而环重乐英也没有一点要拦他的意思，周殷不得不拍了拍环重维，暗示他：“环重法师，您要不然再想想，有什么常用密钥？比如您更衣室的密码之类的，也可以试试。”
“我的更衣室没有密码。”环重维显然没理解到她的意思。
“那别的密码呢？”周殷无奈了，“常用法阵码，车锁码，图书馆识别码？实在不行，您试试您的生日呢？”
“生日？”环重维愣了一下，但并不是要想起来什么的预兆，“我有生日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还是去死吧——”环重铭的法杖充能已经到极限了。
然而环重乐英握住了他拿法杖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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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英？”环重铭惊讶地看向她。
环重乐英仍然没有露出丝毫表情，她只是说：“我的契约内容，包括保护环重维。”
环重铭法杖里的红光熄灭了。他握住环重乐英的那只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别人都意识不到的东西，环重铭那双浅红的妖冶眼睛里盈出了一丝泪光：“乐英……你终于回来了……”
“是……吗？”环重乐英任由他握着手，只是眨了眨眼。
实话说，这逻辑太难懂了。但周殷还是勉强能明白，契约能要求环重乐英保护环重维，但不能要求她先发制人。因此当她先一步抓住环重铭的手时，也就意味着她进行了契约之外的动作。
契约还在，但她也不算是“活死人”了。
不过这跟周殷无关，她连忙一把拉住环重维，画了个传送法阵踏进去：“快走！环重法师，您还愣着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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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续，环重维又不可能想起来他四岁时的密钥，契约当然也没解开。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环重铭复活了之后，把环重乐英也带走了。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们，只有环重维每天拎着一大摊子破事，到光明神殿求爷爷告奶奶地索取援助，甚至还要主动穿黑丝给周殷跳舞。
导致周殷这段时间直接翘班了。她学到唯一的教训就是，以后再也别管别人的家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奇怪的CP增加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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