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精灵、人类与兽人（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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葑蔚吃完了之后，竹米顺手又把盘子和碗筷拿过去洗了——对于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来说，刷锅洗碗主要还是靠人力。
不过葑蔚看了一会，突然走到竹米身后。
竹米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手里的锅铲拿走了，搁在灶台上。
“精灵大人？”竹米茫然地转过头。
葑蔚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竹米愣了一秒，在意识到是什么意思之后，整个人往灶台的方向缩过去，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那层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根：“精精精精精灵大人——您说什么？”
“不好么？”
“不、不是……可是……”竹米偏过头不敢直视她。
葑蔚歪了歪头，金框眼镜的镜链垂下来，在灯下闪了一下。
“不愿意？”
“不是——只是——不能——现在就——”竹米的语言系统显然已经彻底崩溃了，眼神四处乱飘，最后绝望地强行找了个借口，“门……门还没关好。”
葑蔚抬手，木门合上，门栓“咔哒”一声落了锁：“好了。”
竹米看着那扇自己再也逃不出去的门，最终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葑蔚把他转过来，竹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混杂着紧张和羞赧，以及一种类似于被捕食者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至于吗？」
葑蔚的动作并不粗鲁。她伸手拉住竹米的手腕，把他往床铺的方向带。竹米的脚步僵硬得像两根木桩，但好歹跟着走了，没有抵抗。
直到真的做了。
——然后竹米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声音从他的獠牙之间挤出来，又低又沉，像是兽类的本能反应。低吼声撞在屋子的四壁上弹回来，空气里多了一层几乎能触摸到的震动。
葑蔚的动作顿住了。
竹米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嘴唇翻起来露出了全部的獠牙，喉咙里还在持续地发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在受惊时发出的那种“哈——”的声音。
「……不会要咬我吧？」
葑蔚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眼下的状况。她的魔法能把整个礼堂的厨余清干净，自然也能把一只兽人——但她不想这么做。
她等了几秒钟，竹米的龇牙没有停止，但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被扔进了冰水里，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葑蔚想了想，把动作放到了最轻。
她抬手，慢慢放在竹米的头顶。
“行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怕。”
竹米的吼声在喉咙里卡了一瞬。他的头顶在葑蔚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完全是无意识的，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安全之后做出的本能反应。
葑蔚愣了一下。
然后她又摸了摸。
吼声变小了，变成了某种闷闷的呼噜声。竹米的身体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又飞快闭上，但头没有缩回去，甚至还往葑蔚掌心的方向偏了偏。
「……所以是怕，但想要被摸？」
葑蔚发现她开始总结出兽人的X行为学了。
竹米的反应仿佛有两个频道。
动作稍微重一点，他就开始龇牙，獠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肩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整个人的状态介于“我要逃走”和“我可能会咬你”之间。
然而动作一轻下来，揉一揉他的头发，他就不吼了。不但不吼，还开始蹭人，那具高大的身体往葑蔚的怀里拱，鼻尖蹭过她的脖颈，小心翼翼又毫无章法，像是一只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摸的流浪猫。
葑蔚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兵荒马乱的体验。
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忍不住笑了出来。竹米停住了蹭她的动作，困惑地看着她，嘴唇半张着，露出了獠牙的尖。
葑蔚在他的獠牙上摸了一把，还不错，滑溜溜的。
7
第二天早上，葑蔚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张蜜色的脸，金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距离近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早安，精灵大人。”竹米已经从灶台那边端过来了一个盘子，上面堆着一座小山，金黄色的、边缘微焦的、在晨光下冒着热气的——煎蛋。
葑蔚看了一眼那座小山。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你……”葑蔚又看了一眼竹米，“煎这么多蛋，干嘛？”
“给精灵大人吃！”竹米把那座小山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那个甜而傻气的笑容和吃花的时候一模一样。
「呵？可爱……」
“十个都给我么？”葑蔚从床上站起来，“我吃四个，给你六个。”
竹米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不用不用，我已经吃了十个了！”
葑蔚愣了一下，这就是他上门送X的原因吗？心里不由得有点嘀咕，这兽人的饭量该不会都记在她的账上吧……
8
葑蔚在小麦村住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的早饭是蛋，午饭是蛋，晚饭还是蛋。水煮蛋、炒蛋、煎蛋、蒸蛋羹、蛋花汤……鸡蛋吃完了吃鸭蛋，鸭蛋吃完了吃鹅蛋，鹅蛋之后是鹌鹑蛋，鹌鹑蛋之后是鸽子蛋。
竹米甚至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了一种混合蛋料理，把鸡蛋和鸭蛋打在一起炒，理由是：“两种蛋的味道不一样，混在一起更好吃！”
葑蔚没有纠正他对精灵饮食结构的误解。一方面是因为竹米每次端上新菜式时那一脸“精灵大人快尝尝”的期待表情实在让人不忍心打击，另一方面是——
“确实挺好吃的。”
竹米站在灶台前听到这句话，蜜色的脸浮起一层薄红，低下头继续刷锅去了，跟这村里其他普通的小夫郎一样。
不过到了床上，他就显露出兽人的特性了。不管X了多少次，在葑蔚动作重了的时候，竹米都还是会龇牙，发出一些不像人类的声音。
好在他确实只哈气不咬人。
然而随着在小麦村住的时间越来越长，葑蔚也意识到她该走了。
她没忘，自己来小麦村的名义是《暗精灵生存状况田野调查》。而写一份像样的调查报告回去交差，至少要包含以下内容：实地走访记录、样本采集数据、相关文献引用，以及一个看起来正儿八经的结论。
而现在，她还连一个暗精灵都没找到。
如果就这么回去，公款旅游的事情恐怕不好圆过去。
「得换个地方，」葑蔚在心里盘算着，「去个真有暗精灵的地方，好好弄点儿干货。」
她的地图上还有几个打了红圈的位置。现在第二站是桦树村，据传住着一位当赤脚医生的暗精灵，这个线索比小麦村的靠谱得多。
至于竹米……
既好X又耐X的美人固然难得，但葑蔚显然是不能带着一个兽人同行的。何况她在上一个村X的男人也一样分了，不然能怎么办？一个普通的村民，难道还能指望皇宫的魔法顾问真的娶他？
于是第二天清晨，葑蔚把东西收拾好，走到了村口的树下。
竹米站在她面前，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里攥着围裙的一角——出门太急忘了摘。
葑蔚挂上了那副她练了两百年标准的精灵优雅微笑：“竹米，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
竹米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
“我有些工作上的急事儿——你知道的，皇宫的事儿没办法一直拖着。”葑蔚的语气温和而真诚，“等我处理好了，就回来娶你。”
她知道这句话能让他竹米安心，而她需要让他安心才能顺利脱身。
至于兑现？
一个帝国魔法顾问，三人里面唯一还在干活的那个，派往各地的调令排到明年都排不完。等竹米意识到她不会回来的时候，她早就在几千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里吃另外一个人做的另一种食物了。
“您……”竹米的声音在发抖，蜜色的脸上涌起红晕，“您说……您说要……”
“娶你。”葑蔚捏了捏他的脸，“等我回来，咱们一起走，好不好？”
竹米认真地点头，抱住她长长地蹭了一下。
让葑蔚的内心里也稍微愧疚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9
葑蔚到桦树村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是连夜赶的路，图的是趁清晨人少低调进村。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在小麦村被全村围观的经验告诉她，精灵在偏远地区的登场方式能低调就低调，否则又是一场全素宴。
然而她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脚底下的泥地就颤了一下。
一股浑浊的山洪从村子另一头的坡上冲下来，裹着树枝、碎石头和不知道谁家的木盆，轰隆隆地碾过土路，转眼就到了葑蔚的脚踝。
葑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泥水漫过去的草鞋，沉默了一秒，把单边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行吧。”
桦树村的抢险救灾工作在葑蔚抵达后的第六分钟正式启动。
村长的闺女划着一条临时征用的猪槽船，在齐腰深的洪水里挨家挨户拍门喊人。喊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个银白头发的精灵正飘在水面上，面前悬浮着一个直径两米的魔法阵，金光灿灿的符文在水面上铺开来，像是有人在洪水里点了一盏巨大的灯。
“精、精灵——”村长闺女差点从猪槽船上翻下去。
“别喊了，”葑蔚头也没回，双手操控着法阵的边界往外推，“去把下游排水渠的闸门打开，我先把水位降下去。”
村长闺女愣了两秒，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划走了。
葑蔚一个人站在洪水里，把魔法阵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排水魔法本身不难，难的是控制流速——降得太快，泥石流会把房子冲垮；降得太慢，水泡久了的土坯墙一样要塌。她得把速度卡在一个刚刚好的范围，同时还要分神用另一只手画加固法阵，把那些快要被冲垮的屋墙临时撑住。
「这比写调查报告累多了，」葑蔚一边控水一边心想，「但来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精灵、人类与兽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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