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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已经不想再吃掉任何人了 贤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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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人还沉浸在幻灭中,而上条大地的讲述并不止于此——
当年,隼人的样子很不对劲。
上条大地自己也深受暗黑剑月暗的副作用困扰,他是很清楚的,背负大量的污染,身体和灵魂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说,隼人当年表现出的状态,是行动力被严重削弱,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无法战斗,上条大地都会觉得合理。
可隼人不是。
他的状态,时而癫狂,时而平静,像是有两个人,在同一个人的身体里轮番醒来。
这就不是用月暗剑的副作用就能解释得通的,一定有别的什么因素从中作梗,把隼人变成了那副模样。
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隼人口中的“那一位”。
这些年,上条大地一直在追查相关的线索,只是,他的行动本身就极为受限。
他知道,自己“失踪”之后,过不了几年就会被真理之剑认定为死亡。而作为一个死人,他能做的事太少了,尤其是那些会留下个人痕迹的事。
他不能公开露面,不能大范围地走访调查,甚至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查阅资料。他像一条被赶出鱼群的鱼,只能在暗流里独自游着,连水花都不敢溅起太大的。
他怕被“那一位”发觉,那个藏在真理之剑高层、能够对隼人施加如此大影响的人——
上条大地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是谁,不知道他有多大能量,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打草惊蛇。他不是什么自大狂,从不觉得自己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真理之剑。
可这样一来,调查的效率就高不起来了。
他频繁地使用月暗剑的能力,为了获得力量,为了得到指引,为了调查隼人口中的“那一位”。他翻遍了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料,十五年过去,他查到的线索仍然少得可怜。
所以他看向了米吉多,敌人的敌人,即便不能做朋友,也可以合作。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上条大地不是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很窄的路,窄到两边都是悬崖。可他没得选,需要一个能让他继续查下去的支点。
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隼人。
如果……如果隼人当年也是这样的呢?如果隼人不是疯了,不是被暗黑剑月暗的副作用吞噬了理智,而是和他一样——发现了真理之剑内部的不对劲,想要调查,却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找上米吉多?
上条大地被这个念头刺了一下。
他赶紧摇了摇头。
不对,不一样的。
隼人的疯言疯语,他说“那一位”告诉他,这样做就可以通往真正的和平——这明显是被诱导、被欺骗了。隼人不是在做自己的计划,他是被人当成了棋子。
而他上条大地,是清醒地、主动地选择了这条路。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代价是什么。
可为什么,越想越觉得,自己走过的路,和隼人留下的脚印居然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愿再想下去了。
反正此刻,站在贤人面前的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确实已经快走上隼人的老路了。
所以他来了。
他希望贤人能接替他,继续调查十五年前真正的真相,为隼人报仇。
他告诉贤人,正确地使用月暗剑的方法,是在火焰剑烈火的结界内使用——那把剑的火焰能净化月暗的负面效果,把代价降到最低。
上条大地没有细说所谓的“代价降低”其实是“代价分摊”。利用圣剑间能力的联动,把暗黑剑的副作用转移给火焰剑,然后通过火焰剑中转,把那些疯狂和污染散播到整个圣剑体系里,让所有人一起来买单。
是的,不是没有代价,只是把一个人的痛苦拆成很多份,让每个同伴都分一点。
上条大地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真相。
还有。
“真理之剑的内部有问题,能在隼人身上施加那种影响的人不多。如果有,那就是真理之剑的高层。”
真理之剑的,高层。
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听说,最近,真理圣主想要见你的那位朋友。”
上条大地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了桌上——月暗剑,真相,复仇,还有……
飞羽真的安危。
他赌贤人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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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拒绝了。”
飞羽真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不是不关心,而是太了解了。但他还是放了水,让上条大地拿到了贤人的联系方式、暗黑剑和邪龙驱动书,跑出了门,只是拜托尤里帮忙盯着,以免他出什么意外。最后,还耐着性子听上条大地讲完了他的碰壁遭遇——
毕竟,不让这位前Saber亲自去撞一次南墙,他是不会甘心的。
“因为贤人是能被雷鸣剑黄雷选中的Espada。”
飞羽真如此解释道。
——那是一个以“太阳”为意象,可以通过牺牲与重生来获得力量的质点。这里的“牺牲”并不单指“失去生命”,而是各种意义上的“牺牲”。然而其中最关键的点是,“牺牲”的对象必须是他自己,就像太阳,燃烧的是它自己,而不是别人。
——你要他用牺牲你的方式来获得力量,当然是不符合他的“理念”的。
所以,不是他不愿意帮你,而是他的本质,他的“剑”不允许。
书店里一时陷入了沉寂,尤里见上条大地不打算再往下说了,也就默契地对之后的事保持了沉默。
上条大地当时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尽头,他才回头问尤里,问他愿不愿意接受月暗剑。因为上条大地知道,传说中,第一任光之圣剑的剑士,同时也是暗之圣剑的剑士,那是一位光暗双持,惊才绝艳的战士。
而这个人,就是尤里。
他曾经也是Calibur。
而尤里也拒绝了他。
尤里并不否认,他曾经也是暗之剑士,是暗黑剑月暗的主人。
但他问了上条大地一句话——
“你猜,我是如何成为暗之剑士的?”
上条大地没有回答,因为从尤里话音里那些细微的动静,他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
尤里又接着问他:
“你再猜,我是怎么解决使用暗黑剑月暗之后造成的灵魂污染的。”
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
尤里当时也是束手无策,当察觉到灵魂中有沉淀的晦暗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丝毫的办法,于是——
他让光刚剑最光吃掉了他,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记忆,和他的疯狂。
他不后悔。
他用先知的能力帮助同伴们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胜利是他应得的,疯狂也是,死亡也是。
光剑是无限光的象征,可以直接让疯狂变成无,所以他就那么做了。
“我已经不想再‘吃掉’任何人了。”
“我在这个时代苏醒,必然肩负某种使命,但我的使命绝不是走我过去的老路,成为过去的自己。”
无论是过去的光之剑士尤里,还是过去的光刚剑最光。
上条大地听完,顿时不说话了。
确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杀死发疯的同伴,继承他的剑,然后灵魂被污染,同样陷入疯狂,等待同伴来杀死自己。
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作为光之剑士,尤里以他独有的方式斩断了这条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