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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父亲最后的样子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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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被贤人冷硬地拒绝了。
上条大地还以为此次会面会很顺利的。在他出发之前,是算好了时间的。飞羽真前脚离开了书店,他后脚就开始了他自己的计划。
而光之圣剑尤里对此只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只是揣着手,看着他做出门的准备。
上条大地身上的这身新西装是飞羽真准备的。
原本那套西装革履早在之前的战斗中破得不成样子,飞羽真说了他既然答应了索菲亚女士要在合理范围内为上条大地提供帮助,那给他提供一身新衣服这些当然也算在合理的范畴内。
衣服尺寸刚好,颜色也是素净的黑白灰。
接着,上条大地屏息凝神,伸出手,暗黑剑月暗和邪龙驱动书几乎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沉甸甸的,驱动书的分量也不轻,压在掌心,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与此同时,身上没有感到明显的压力,也没有预想中的疲累。
……看来飞羽真还算厚道,没把剑和驱动书藏到太远的地方,也没锁进什么麻烦的结界里。大概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上条大地会自己取用”的准备,没太为难他。
上条大地把剑别在腰间,驱动书收进内侧口袋,正要迈步——眼前一花,尤里已经站在了门口。
一个瞬移,不偏不倚,刚好挡在他和门之间。
上条大地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上了剑柄。
……要和光之圣剑打一架才能出门吗?
上条大地刚这么想,尤里就开口了,解释道:“你身上还有伤,行动不方便,你要去哪里,我可以直接带你过去。”
上条大地:“……”
他明白,尤里只是想跟过来盯梢。不过他确实需要一个安静且绝对隐秘的地方和贤人交流,带上光之圣剑倒也不是坏事——毕竟,作为火焰剑烈火的上位替代,尤里想必也拥有制造结界的力量。
然后他就体验了一把光之圣剑的“瞬间传送”。
人已经到了桥洞附近,身体的感官却还停留在书店门口。那种错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风吹散了。
上条大地已经没有惊讶的余裕了,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方便的能力,是不是也分给了某一把圣剑?
“瞬间移动?”听上条大地问他,尤里想了想,摇头,“其实也不是。我只是打开了一条通道,带你飞了过来,中间的过程被我抹掉了——反正没什么必要。不过在你的体感上,确实是瞬间移动没错了。”
“至于后来有没有哪把圣剑继承了这个能力,我就不清楚了。”尤里的语气依旧很淡,“那些都是我‘失落’之后,刀匠一族照着光之圣剑残存的资料仿造出来的人造圣剑。”
“不过,既然他们想要让我重现,这份心情本身,确实有可能让他们的造物得到一部分光之圣剑的权能。”
然后,就是等待。
上条大地待在他请尤里帮忙制造的光之结界中,等待贤人的赴约。这层结界能确保只有贤人能见到他,就算他带了同伴来也只会被排除在外。
贤人那孩子果然来了,然而,是只身一人,连个同伴都没带。
上条大地站在暗处,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桥洞,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小孩,胆子也太大了。
他真想跳出去给他个教训,告诉他什么叫世间险恶,告诉他这种地方一个人来的下场是什么。可他现在是个“约他出来的人”,不是他的教官,也不是他爹。他没这个立场,也没这个闲心。
贤人走得不算快,但脚步很稳,目光四下扫着,像在确认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上条大地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这孩子太托大”的想法稍微松动了一点——
至少他不是闭着眼往里冲的。
然后他停住了。
就在尤里制造的结界边缘一臂之遥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进入到结界内部来。
上条大地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是黄雷剑的能力?
那孩子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上条大地看不清他在摸什么,但那个姿态让他想起了什么,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是某种……准备好了的从容。
可他没叫人,他没掏出手机喊支援,没有后退。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一个人走进了这片白光里。
上条大地:“……”
果然,还是不谨慎。
可他也说不了孩子什么,毕竟他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人。
甚至有些怀念。
贤人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也只是震惊了一瞬,接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收缩的瞳孔就放松了。
贤人挺直了身子,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上条大地:“……”
他心里编排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他设想的是贤人一进来就拔剑,一看见暗之剑士就穿上铠甲,一交手就把他这个浑身是伤的老东西打翻在地。然后金枝继承法启动,月暗剑易主,一切结束,多省心。
可贤人没有。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但没有召出铠甲,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他只是看着上条大地,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冷意,像是在等什么。
等待着什么?
上条大地这才恍然回神,他约贤人出来,用的理由是“十五年前的事”。
那孩子大概以为是来听真相的,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继承遗产的,他来此的目的,就只是来听一个答案的。
沉默了几秒,上条大地还是解除了邪龙铠甲。虚幻的书页纷飞,铠甲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那张不再年轻的脸。
贤人的目光动了动,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
上条大地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孩子。他并不鲁莽,他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不是不怕死,是比起死,他更怕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贤人居然认出自己了,这下连自我介绍都可以省了。
贤人也不再沉默,开口直入正题。他想知道十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伙伴,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上条大地只能以自己的视角,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关于暗之剑士,关于月暗剑的副作用,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做注脚——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突然的恍惚,那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时刻。
贤人听着,没有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所以,父亲他,是真的……”
贤人没有把话说完,他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答案,只是从另一个亲历者口中得到确认时,心里还是空了一块。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不正确地使用月暗剑,被幻觉和臆想逼疯,在疯狂中与米吉多沆瀣一气,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害死了很多人。
这幅不堪的模样,就是父亲最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