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予我》不想吃苹果

24、第 24 章 陪你

　　这个午餐，赵桐食不知味。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边吞声忍泪，难过地抚摸着那张崭新、暖和的被子。窗外，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赵桐缓了口气，起身收拾东西，正在看电视的赵庆平说了声“我先回学校赶作业了”，便匆匆离家。
　　出了家门，整理好情绪，赵桐来到蛋糕店。刚进门就看到唐勇站在收银台旁吃午餐，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唐伯伯！”
　　唐勇：“哟！桐桐来了，吃饭没有？”
　　“已经吃过咯！我准备要去学校了，需要我帮忙带什么给唐正呢？”
　　唐勇将碗放下：“去那么早？”
　　赵桐揪着肩带，笑容依旧：“嘿嘿，早点回去写作业！”
　　“这样。”唐勇将打包好的东西交给赵桐：“这两袋东西都是一样的，其中有一袋是你的，你想要哪袋都行，另一袋就给唐正。”
　　赵桐接过，疑惑地问：“是什么呀？”
　　唐勇将碗重新捧起：“也没什么，就一袋面包和几个蛋挞。”
　　赵桐只拿了一袋：“我就不用了，之前您都给过蛋挞了，还没吃完呢！”
　　唐勇把另一袋塞到赵桐怀里：“哎，拿去吧拿去吧！”
　　赵桐拗不过，只好接下：“好吧，那谢谢唐伯伯，我先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
　　“好！唐伯伯再见！”
　　离开蛋糕店，赵桐收起了笑容，拎着两个袋子缓缓往路口走去，双手冻得毫无血色。
　　寒风肆虐，尘土飞扬，她揉了揉眼睛，眼角泛着泪花，目光却始终直视着班车驶来的方向，她站在路边，孤独而安静地等待。
　　·
　　“呼——！呼——！”
　　赵桐呼着白气，穿着厚重的衣服，在操场埋头奔跑。寒风凛冽，刀割般刮过双耳，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第几圈了。
　　天太冷，大家都是躲在教室里，昔日热热闹闹的操场也变得冷冷清清。学校为了省电，没有开操场的灯，只有不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淡淡地照亮一部分区域。
　　赵桐其实没有跑步的习惯，不过是她大脑太乱，静不下来，只能寄希望于寒风，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吹走，所以晚读一结束她就过来了。
　　她顶着寒风，不知疲倦，一直奔跑。
　　教室里，黎麦麦拆了包零食，本来打算与赵桐一起分享，结果她晚读下课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黎麦麦只好先把零食放好。
　　直到预备铃响的的时候，黎麦麦还在疑惑赵桐上哪儿去了，就听到门口传来赵桐打报告的声音。
　　英语老师看了眼赵桐，说了声进来。
　　赵桐喘着粗气回到座位，黎麦麦凑近她，低声问：“你去哪儿了？”
　　赵桐热得脸颊微红，边脱外套，边小声回答：“跑步去了。”
　　“刚才吗？”
　　“是呀！”
　　赵桐转过身，将脱下的外套挂在椅子上，抬眼便与正在转笔的唐正四目相对，
　　赵桐浅浅一笑，唐正转笔的动作一顿，看着女孩儿转回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其实仔细回想，不难发现赵桐今天的异常。
　　傍晚时分，她要比唐正先一步来到教室。那时候的她，神情疲惫，将东西交给他之后，两人就一直没说过话了。
　　不仅仅是对他，赵桐今天对所有人都表现得平静异常。
　　起初唐正还以为是因为搭车累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单手撑着下巴，垂眸看着课本里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手中的笔重新转了起来。
　　晚自习下课前，英语老师提醒大家记得背单词，第二天早读要听写。
　　下课铃一响，黎麦麦看到赵桐又穿上了外套，心想着零食怕是一起吃不了了，随后她拿出了几包小饼干，趁赵桐不注意塞到了她抽屉里。
　　唐正看着赵桐整理几番袖口，又默默离开了教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走出教室，北风刮过，赵桐缩了缩脖子。她缓慢下楼，想到刚才英语课上自己那篇错误率直线上升的完形填空，微微叹气。一整节课下来，不仅题没做好，连单词也没记住几个。
　　她现在只想静一静，如果可以，赵桐想一晚上都坐在操场吹着冷风。
　　到了一楼，赵桐将手揣进兜里，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独行，无意间就逛到学校的公布栏前。
　　上面还张贴着期中考的成绩排行，灯光自上而下，照亮了榜单上的所有名字，赵桐站在公布栏前，注视着自己的名字，久久不动。
　　兀然，赵桐转身抬头望去，墨黑的天幕上，一架飞机一闪一闪飞过。她的目光随那个小亮点而动，渐渐放空大脑，思绪飞远。
　　等飞机一点点远去，她才收回目光，慢慢走回了教学楼。
　　“赵桐！”
　　赵桐刚爬完楼梯要往教室走，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身，瞧见唐正，他手中还拿着热水袋。
　　赵桐站在原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热水袋，问：“你去接热水了？”
　　“嗯。”
　　赵桐把手伸出来，轻眨双眼，询问道：“能借我暖一下吗？”
　　唐正把热水袋递给她，说了声小心烫，又问：“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赵桐捧着热水袋，与他并肩走回教室：“还没有。”
　　下节就是数学晚自习了，她打算下节课再写，希望自己能专心写完。
　　“怎么了？”她问。
　　正前方有同学匆匆走来，唐正让了半个身位：“最后一道题不太懂，想问问你。”
　　赵桐抬眼看他，而后敛眸，轻声回答：“那我待会看看。”
　　“嗯。”
　　回到教室，预备铃刚好响起，赵桐将热水袋放在他桌面上：“喏，还你。”
　　“我现在不用。”
　　赵桐收回去的手一顿，疑惑道：“那你还去装热水？”
　　唐正解释道：“下课的时候后门开着，风大，现在把门关上了也还好。”
　　赵桐觉得也不想浪费这点热量，便将热水袋重新捧在怀里：“那我先拿着，你需要的话再跟我说。”
　　“好。”
　　坐下后，赵桐倚着椅子靠背，这才发现抽屉里多出来的几个小饼干。
　　赵桐靠着黎麦麦的肩，拿起其中一个，淡淡地问：“这是你给的嘛？”
　　黎麦麦偏头，看到赵桐手里的东西，说：“是呀，这个挺好吃的，你可以试试！”
　　“好哦，谢谢！”
　　察觉到赵桐情绪不对，黎麦麦放下手中折了一半的星星，轻声问：“怎么啦？”
　　赵桐嘴角微微下撇，小声说了句没事。
　　黎麦麦没再多问，只是牵过她的手，默默把玩。
　　没多久，数学老师来了，赵桐重新坐直身子，深呼一口气，把习题册拿出来。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的内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认真仔细地写好数学作业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当她写完后发现，唐正说的那道题其实书本上就有详细的例题，其中的解题思路和方法是不变的。
　　不过，考虑到可能上周五数学课老师讲的时候唐正没听明白，下课后赵桐又给他仔细讲了一遍。
　　“懂了吗？”赵桐的笔还没有放下，怕唐正还有哪里没听明白。
　　唐正不着痕迹地收回在女孩儿身上的目光，点点头，说：“懂了。”
　　“OK。”赵桐把笔放回自己桌面，说：“没事儿，反正作业是放学前交，你可以待会再写。”
　　唐正微微点头：“嗯，谢谢。”
　　赵桐嗯哼了一声。
　　讲完题，赵桐依旧走出了教室，这次，她只是选择待在走廊，遥望着远方。
　　没多久，唐正出现在身旁。
　　赵桐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感叹一句：“好冷啊！”
　　“嗯。”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默默地看着夜色下的风景。
　　“哎唐正，你喜欢散步吗？”突然，赵桐偏头问。
　　唐正垂眸：“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
　　赵桐微微低头，沉沉地说：“嗯，我也是。”
　　唐正凝视着她的侧脸，将她的落寞看在眼里，正想着如何安慰她时，赵桐抬起了头，眼神明亮：“但是！我现在想通了！”
　　唐正一愣。
　　赵桐转过头，眼神坚定地说：“既然都是从前，那与其反复嚼着那几句苦话，倒不如多想想我喜欢的人和事！”
　　其他的，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天边，几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
　　北风呼啸，唐正看着眉眼弯弯、明媚欢笑的赵桐，呼吸一滞。
　　他快速地抿了下嘴唇，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嗯。”
　　预备铃响，迎来今晚最后一节晚自习。
　　赵桐朝他挥挥手，说：“走吧！回去上课啦！”
　　唐正却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急忙喊了声她的名字。
　　赵桐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啦？”
　　迎着北风，唐正的右手微微握拳，郑重其事地说：“下次你想去散步，可以叫我。”
　　我可以陪你。
　　听罢，赵桐撩起被风吹散的碎发，莞尔一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