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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看望辛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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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师父最终还是离开了临城，去往意大利跟x相聚。
师父离开这件事他还是通过陈代和才知道的，对方给他打来视频通话，眉飞色舞地讲述。
“阿诺，师父给我发邮箱了，他上飞机前给我发的，宝宝的名字取好了，念给你听……男孩叫陈向枫，女孩叫陈时桉，你觉得怎样？”
“嗯……都好听，师父取的名字，就没有差的。”
“那是自然。”镜头里，陈代和一身休闲的居家服，手上还拿着扫把，身前戴着围裙，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装扮。
“休假了？”
“对啊，这都年底了，况且我老婆没多久就要生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给休假了，也让我体验体验休假的感觉，之前你休假可给我羡慕坏了。”
“所以呢，感觉怎么样？是你想象中休假的感觉吗？”
“还不错了，相比于之前，现在就是专心伺候我家皇后了。”
刚说完，镜头外一声吆喝：“陈代和，过来给我穿鞋。”
“好嘞皇后殿下~”陈代和高声回应，转头又看向他，“不聊了哈，我家皇后起床了，我得过去伺候着了。”
说着，视频通话中断，许诺无奈挑眉，将自己重新摔进被子里。
陈代和跟他老婆自幼相识，毕业结婚，这么多年过去，感情还是这么好，每每看到好友这么幸福，他也会有一瞬的恍惚，也会觉得孤独。
他不禁设想，倘若那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会不会，他和辛苑也会一起携手走过人生的一些重要节点？
这样的设想或许很恶劣，但他总会无意识去想，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徘徊式遗憾，是对于遇到无法释怀的事情之后的一种下意识自我保护。
或许真的是最近太闲了。
黎叔去世后差不多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物资，或者趁着天好一点的时候搞搞大扫除，但他这几日他总是没心思去干别的事情，除了每日定期晨跑顺带去看望兰婶，其他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只想睡一觉再睡一觉。
今天更甚，连晨跑都忘了，睡到日上三竿，孕妇都起床了，他还赖在床上。
这样的状态他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一翻身起床，想着每日规划不能断，就换好衣服出去跑步了。
到年底气温倒是回升了很多，迎面吹来的风不再是刺骨的寒，是可以接受的刚冷。
一路小跑到兰婶家门口，瞅见紧闭的院子大门，猜测兰婶这会儿应该是出去了，就继续跑步，等跑完三圈之后。恰好看到提着篮子回来的兰婶。
“兰婶，又去看黎叔了？”
“对啊，天天去，都成习惯了。”兰婶掏出钥匙开门，“小诺啊，刚刚回来经过阿苑的墓地，看到上面有不少落叶了，就给大致清理了一下，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就当走动走动，反正跑步运动也是运动。”
“好。”许诺想起确实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特地过去看看，心里盘算着时间。
兰婶瞧他一眼，疑惑：“往常你都是晨跑，今天怎么这都快中午了，才跑步？”
许诺挠了挠头，跟着兰婶进屋，“今天睡晚了点，才起。”
“睡晚点也好，这大冬天的，起来也干不了什么。”
“也是。”许诺往里走，四处看了看，“兰婶，你家干净，到年头都不用特意去搞卫生了。”
“干净倒是，但我还希望不那么干净呢，好找点事情干，打发打发时间。”
兰婶一边说一边择菜，“中午在这吃吧？”
“在这吃。”
空调的呼呼声在屋子里响起，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轻微响动。
吃完了，许诺拿着碗筷走向洗碗池，这是这几日潜移默化的规矩，兰婶炒菜，他洗碗。
“兰婶，今年这个年你跟我一块去陈代和家过吧，他这个人你知道的，就爱热闹。”
其实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但一直犹豫着，陈代和那边也总是在催促，因为要定好人数好准备年夜饭份量。
他犹豫的原因是，怕兰婶觉得搁不下面子，或者觉得跟他们小辈在一起过年会放不开，再就是，怕她想起黎叔去世的事情平白勾起不好的回忆。
“可以啊，跟你们小辈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兰婶回答的干脆。
许诺倒是诧异，怔愣几秒，“那行，那我就跟陈代和那边报人数了。”
从兰婶家出来，许诺就给陈代和打了个电话，他还没开口，那边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关上门走到阳台，才开始说话。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老婆刚睡着，她最近这段时间睡眠浅，总是容易醒。”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理解。”许诺裹紧了外衣往家走，“刚刚兰婶同意了，跟我一起去你家过年。”
“那感情好啊，兰婶过来了，又多一个人陪我老婆聊天，咱们兄弟俩也多点私人空间~”
陈代和说得暧昧，激他一身鸡皮疙瘩，“可拉到吧，今年过年可不喝酒了，不然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丢脸就丢大发了。”
“那是自然。”
许诺沉吟，“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就是我这次邀请兰婶她很爽快，一下就答应了，不像她的作风。”
“也不奇怪吧，黎叔去世了，她可能也觉得一个人过年没意思，人都是这样，孤独的时候就爱往人堆里凑热闹。”
“这样啊……”
陈代和的回答暂且消除了他心中的疑惑，回到家，想起兰婶说的，在一看日历，再过不到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接下来的时间得搞卫生，把家里还有辛苑的别墅打理干净，是个不小的工程。
还得置办年货，再给陈代和即将出世的孩子选几套衣服和见面礼什么的。
有的忙咯。
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熟练的从小房间里拿出篮子，换上新的蜡烛和纸钱还有小锄头，再买了三束花，就驾车往墓地赶去。
他先是去了父母的墓地，是临城很早之前的墓地了，许久没来，墓地上的草已经顺着裂缝长出来了。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墓碑上，父母相互依偎在一起，是他记忆中两人的模样。
这张照片他看过太多次，也对着这张照片流过太多的眼泪，从十来岁的年纪到现在，他再也哭不出来，眼泪化成了沉默，随着口水咽到肚子里去了。
他在墓前站了许久，然后才拿着小锄头开始锄草。
墓地这道裂缝其实很早就有了，即便用了除草剂，下一次还是会有草长出来。
起初他也想过重新翻修一下父母的墓地，但后来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层面。
草的生长可以记录时间，草长高了意味着他也该来看望他们了，而这草或许也是一种可视化的期盼，草长高了，父母就知道他要来了。
于是这道裂缝就这样一直留着，春去秋来，草长草衰，不论天晴还是下雨，他都来。
从父母的墓地出来往辛苑的墓地走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车还是之前从陈代和车库开出来那辆SUV，也得亏有这辆车，不然靠骑电驴的话，真不知道满格的电够不够跑。
到了陵园，许诺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沿着小道往师父家去。
还没到门口，看着紧闭的院子大门，许诺就知道师父是真的不在临城了。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从门底下摸出钥匙开门进去，院子里上次他们看到的那两颗树苗已经种好了，正昂扬地立在院子里。
他在院子里四处溜达一圈，然后又落寞地退出去，锁好门。
师父刚退休那会儿，他是最不适应的，工作上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心理上，师父陪伴了他太多个年头，突然退休还要远走他国，许诺就很不适应。
但再怎么不适应，如今也都适应了。
回到车里，取下篮子和花束，许诺沿着台阶往上走去。
经过某一处的时候，他特地侧目看去，那个姑娘墓前原本被挖去的两个泥洞如今又重新种上了新的树种，这次的树种倒不是稀有，而是一种很常见的，绿化带上都能见到的一种矮树。
他猜想，或许是姑娘的家人发现稀有树种容易被偷，就又换了一个常见的品种，倒也说得过去。
再往上走，来到辛苑的墓前，将花束放下，他轻声开口：“阿苑，我来看你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黎叔也去世了，我不担心他，因为在那边有你跟他会合，我更担心兰婶，她最近很孤单。”
“黎叔临终前将你的那封手写信给我了，我看到了，你最大的心愿。”
“我之前也说过，你的一切心愿我都会尽力去帮你实现，所以，我最近有在更深刻理解死亡，因为我觉得看懂的前提是理解。”
“你临终前交代我送出去的那套茶杯，才送出去三个，我打算，年后等这边一切稳定之后再继续那条路程。”
“你在国外的第三个朋友跟你长的好像啊，第一眼……我还以为你没有离开，你只是坐上了一艘船，在等我找到你……”
毫无章法的叙述，想到什么就讲什么，最后，墓前的落叶扫完，时间也不早了。
将东西收拾好，他准备离开，最后回首。
“阿苑，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提前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