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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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计在于春。年虽未过完，村中依然热闹，农人却已开始准备春耕，渐渐忙碌起来。贾家也自然如此。
小灵儿也已是又跟着七叔公一处习药，时不时趁着天好，进山走走，只在近处寻摸。
正月十四，七叔公被十三堂叔接到城里过元宵去了。离去前，他叮嘱小灵儿：“这几日也别闲着，好生学习炮制之法，把前头学的再理一理，过几日回来我要考考你。”小灵儿应下。
下晌，正是日头朦胧的时候。
贾二郎在屋檐下敲打犁头，贾母坐在堂屋门口挑选春种育苗的种子，贾秀则在屋中织布.
小灵儿正在院中翻晒药材，来福趴在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正是一幅农家午后的闲静光景。
“嗯哼——”
“嫂子——”
院中一静，众人抬头循声望去。
小灵儿见着来人，顿时扬起了笑脸，正要唤人。
“哟——他七叔回来了？”贾母已经站起身来。
她正要招呼七叔公进屋，忽地看见他身后还坠着一人，“文康也来了？快快进屋。”
此时屋中的贾秀已是收拾妥当。等七叔公落座，跟在身后的贾文康上前行礼：“伯娘。”贾母应声后，他便在七叔公下首坐下。
贾二郎领着小灵儿给七叔公和贾文康作揖行礼问安。贾秀正巧端茶进屋，便也一同行礼后，各自避开忙去了。
半晌。
“灵儿——”
“进来——”贾母唤道。
“哎——”
小灵儿进屋后，贾母看着她道：“你七叔公来，道是让你明日随他去县城，出一趟外诊，届时你许是要留在城中一二日，你可要仔细听你师父的话，莫要调皮。”
小灵儿闻言，很是惊喜，高兴道：“师父，您要带灵儿进城顽么？”
贾母低咳一声，虎着脸道：“你想顽甚？你师父是出诊治病去的。方才祖母的话不曾听着？”
七叔公笑道：“你这皮猴，你想顽甚？你若听话，待出完诊，届时师父带你去四处逛逛？如何？”
“好！一言为定！”小灵儿立时点头应下，生怕他反悔。
惹得几人都笑将起来。
待过片刻，七叔公交待完毕后，便领着贾文康告辞离去。
翌日一早，七叔公一行人便出发往县城去了。
车上，小灵儿问七叔公：“师父，那柳家是什么大官？祖母说了，柳家是官宦门第，规矩大，让灵儿莫乱看，乱跑。”
“可是害怕了？”七叔公闭着眼睛，轻声问。
小灵儿略带腼腆地笑了笑，没应声。
“莫怕，有师父在呢。届时跟着师父就是。”
“师父为何带灵儿过去？可是需要灵儿作甚？”
七叔公沉吟几息，睁开眼睛看着她：“你虽年幼，却是个懂事且聪明伶俐的孩子，师父也不欺你小。那柳家确是官宦人家。柳老太爷名唤柳文渊，字静庵，蜀地普州人。登进士第，任过湖州长兴县令，累迁至吉州通判，后擢知衡州。他为官清慎平和，不激不随，党争纷乱里也能守拙自全，是个能人。去岁年六十五致仕，朝廷授从四品朝散大夫，归老于乡。一家子年前才在城中安顿下来。”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的长孙女柳婉，跟你秀姐姐差不多大，金钗之年。去岁回来便水土不服，病了一场，身上脸上皆起了疹子。郎中虽治好了病症，面颊上却留了三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这疤要想彻底消除，本就需要时日，偏她又快说亲了，女儿家心气不顺，没甚耐心，心火旺，又添了几颗红疙瘩。旁人劝不得，柳家无法，这才寻到师父头上。可病人不配合，师父又是外男，不得法子，才与柳家说起你来，让你去陪那姑娘说说话。”
“你也不必多话，看准时机接几句就是。陪她说说话，给她顺顺心。再看看她那脸，回来跟我说说。”
小灵儿低头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师父放心，灵儿定会尽力。”
七叔公见她如此，笑道：“当不得这样。柳家虽是官宦人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不必如履薄冰，守好本分就是了。”
小灵儿应下，又小声问：“可若是能好，不是更好么？”
“嗯……”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小灵儿的瞌睡虫被晃了出来，脑袋一点一点地。
蓦地脑袋一疼，小灵儿睁开眼，双手捂着脑门，大眼睛望着七叔公。
“哼——到了。还不快下去？难不成还要为师这把老骨头伺候你？”
“到了？！”小灵儿惊喜道，连忙手忙脚乱地拿起包袱爬下车辕，又将七叔公轻扶下来。
待小灵儿立定，看着眼前这扇寻常的漆黑木门——门楣上无匾，又左瞧瞧右瞧瞧这狭窄的小巷子，神情透着疑惑。
贾文康笑道：“莫瞧了，此处是你十三叔我，租住的小院，那柳家的家宅可不会在这边。”
小灵儿挠了挠头：“为啥？”
“哎哟——疼——”
“进去了。”七叔公收回手指，睨了她一眼。
“师父——”小灵儿皱着脸，捂着脑门，“您又敲我脑袋！”
“是该多敲两下，清醒清醒才是。”说罢便推开院门抬脚迈了进去。
贾文康将骡车停放得当，见此眼中含笑：父亲自收了这侄女作徒弟后，倒添了几分精神气。他抬手轻捂唇角，清了清嗓子，温和道：“灵儿，快进去吧。
小灵儿回过神来，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十三叔。”说罢欠了欠身，转身进了院门。
小灵儿一进院，七叔婆就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孩子，可累着了？快进屋吃点吃食垫垫肚子，该是饿坏了。”小灵儿只来得及唤了声“七婆”，就被带进堂屋。
十三堂婶正在摆碗筷，堂妹妞妞坐在娃娃车里，见小灵儿进来便好奇地张望。七叔公已落了座，正弯腰逗弄妞妞，麦冬挨在一旁站着。见着小灵儿，麦冬眼睛一亮，脆生生喊了声：“灵儿姐姐！”
小灵儿笑着应道：“麦冬——”
“灵儿姐姐，你是来找我顽么？”麦冬已经凑了过来。
“冬儿，莫缠着你灵儿姐姐。”十三堂婶柔声道，“早间你未曾吃上几口粥，可要陪姐姐一道吃些？”
“冬儿要吃，冬儿和灵儿姐姐一道吃！”麦冬喊起来，“灵儿姐姐快来，粥里有枣子，可香甜了。”
“哎，来了来了，弟弟也吃。”
“冬儿他爹，快坐下。”十三堂婶心疼地催着贾文康，给他递上碗筷。
七叔公直了直身子：“快吃吧，吃完歇一下，就该出门了。”
吃罢饭食，小灵儿陪着麦冬耍了一会，贾文康便架起骡车带着七叔公和小灵儿往北边去了。
穿过主街，路过衙门，人烟渐少，四下都是高墙深院。走了一阵，在一道门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