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玩家[快穿]》清炎君

37、无相斡旋战紫薇 他太强了，

　　两名神官在天上的对谈，并未被地上仰望的凡修们听见，他们只瞧见二人相对默立，谁也没有动作。

　　修仙界排得上号的大门派都来齐了，诸位掌门及精锐弟子列阵在前，执剑待命。

　　几位掌门站在离边境法界最近的地方，遥遥望着天上的神官，甚为不解：“那位白衣男子，也是哪位武将么？”

　　“看着不太像。而且，他是从魔界飞过来的，谁知道是人是魔？”

　　“……那人似乎，是无相尊者！”

　　两名神官周身皆被神光笼罩，看不清面目，地上的凡修只能依靠特定的衣饰或武器来分辨：“是无相剑！太好了，散人在上，有他在，定能再度刺穿那魔头的心脏！”

　　部分精锐弟子难掩激动，下一刻，却看见他们崇敬供奉的神官拔出了剑。

　　几位掌门一愣：“……”

　　噌——

　　林杳出剑的速度太快了，别说地上的凡修们看不清，就连姬凌虚都晃神了那么一瞬间，才抬剑格挡：“你疯了？！”

　　林杳：“我从未如此冷静过。”

　　斗罡星剑出鞘，面对同级别的对手，姬凌虚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应对：“魔尊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心甘情愿为虎作伥！你不怕被贬？！”

　　“你不是一直都想与我一战吗？那好，今日我便成全你。”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双剑相击，铿响连连，林杳一语不发，只一味猛攻，专挑姬凌虚必救之处攻击。

　　姬凌虚越是接招，越是心惊：无相散人虽低调惯了，并不常驻天界，但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经历过涧户之围的武将没一个敢轻视于他；

　　这百年来，姬凌虚常常独自回忆着那了结魔尊的、惊天动地的一剑，暗暗琢磨、思忖着，自己究竟能否跨越极限，达到那般境界，并为此砥砺精进，不断磨练自己的剑法。

　　可现在看来……

　　别人不知道，姬凌虚心底却一清二楚：光是招架住林杳的剑招，就已经占尽了他近九成的注意力，他拼尽全力，才看似和林杳打得有来有往，没有落于下风。

　　而且，这也只是暂时的。两人皆为身经百战的武将，林杳只会比姬凌虚更快变招，更快找准他的弱点和破绽。

　　姬凌虚心惊不已：林杳飞升的时间比自己晚了近五十年，竟在法力和武艺上比自己只高不低！

　　无相剑嗡鸣不止，似乎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对上这般有水平的对手了，宝剑锋芒毕露，恰如此刻的林杳：“姬将军，倘若你没听清我说的话，那我也只好出此下策，打到你听清了。”

　　姬凌虚顿感荒谬：“林景霄，本座耳朵不聋！”

　　“那你就是不愿相信我说的事。”
　　无相剑剑光不断，林杳逐渐占据上风：“平天君胞兄萧然暗通仙门，窃取秘法‘人为割舍’，覆灭扬清派，嫁祸平天君——这事实有那么令你难以置信吗？”

　　姬凌虚把斗罡星剑舞得密不透风，越发吃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指责天界当年杀错了人，对不对？！”

　　他猛提一口气，避开刺来的剑光：“你在为你错杀一个无辜的魔尊而愧疚后悔吗？林景霄，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天界围剿魔尊，那是大势所趋！他太强了，所有人都想要他死！”

　　林杳：“你以为，把过错推到所有神官身上，就能逃脱你的责任了？”

　　姬凌虚额角青筋迸现：“我没说我不认！……既然不是平天君干的，那他为何不辩解？”

　　林杳反问：“辩解？你们有人愿意听了吗，有人愿意去查证吗？”

　　“……”

　　正如姬凌虚所言，即便有神官察觉扬清派灭门的端倪，或许是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说服其他同僚，抑或因为不想当出头鸟得罪人，而选择沉默——总之，在群情激愤下，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暗中襄助平天君死遁的，也只有林杳一人罢了。

　　姬凌虚咬牙：“……没有人会帮魔尊，除了他自己。”

　　林杳冷嗤：“这么说，还是他的错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柄威名赫赫的神剑撕裂苍穹，两位武将的打斗精彩至极，也危险至极：日月无光，黑云蔽天，轰鸣隆隆，雷闪紫电呲啦迸溅，哪怕林杳刻意控制十方雷霆的威力，仍有余波降下，搅乱地上的凡修们。

　　那几名掌门见势不妙，忙不迭撑起护身的屏障，护住身后一众弟子，悚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名掌门的屏障发出咯喇开裂的脆响：“！！！”

　　身边护法的长老眼疾手快，甩出数件法器，勉力支撑屏障：“天神之威，非我等凡修能直面！且不论二位尊者究竟有何矛盾，我等绝不能继续逗留此地！”

　　众人也逐渐意识到了同一件事，纷纷劝道：“掌门，讨伐魔尊之事，自有天将负责；我等力量微薄，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是啊是啊，两位尊者都打成这样了，我们还不走，是等着白白送命吗？”

　　其中一位掌门低声道：“两位尊者在此地的大战，必会引起其他神官的注意……我们，要不再等等？”

　　有掌门双手支撑护身屏障，开始力不从心，暗暗后悔高估了自己，没做好万全准备就被撺掇过来讨伐魔尊，渐生退缩之意：“等什么，等我们的人全都死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看这些天上的神，哪个在乎过我们的性命？！他们如果真是来帮我们剿灭魔尊的，又怎么会不顾我们的死活，一见面就内讧！”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沉默了：“……”

　　几位掌门对视几眼，皆从彼此的眼神中达成共识：还没碰上魔尊，两名神官就先打起来了——

　　说好的二伐魔尊呢？

　　还剿不剿了？

　　一位掌门当机立断：“诸位道友，在下乃一派之主，需得为本门弟子的安危负责。如今情势，容不得在下优柔寡断，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他甩袖撤走屏障：“走！”

　　追随而来的弟子们在神威的余韵下苦苦撑到现在，又听了那番话，再也忍受不了，当即跟着自家掌门撤离边境。

　　眼瞧着两位神官从天上打到半空，威压愈盛，剩下的人压力倍增，更多人开始打起退堂鼓，无声的畏怯在人群中蔓延，杂念如荒草滋生，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再不远离这片战场，出事的就是这群精英弟子。

　　顾不得面子和尊严，数位掌门无一例外选择了甩手弃战，领着自己门下的弟子迅速遁走。

　　凡修们来时何等趾高气扬，誓要助天将扫穴擒渠；走时便何等狼狈不堪，只恨自己少生两条腿。

　　林杳余光往下方一瞥：“……”

　　姬凌虚架住无相剑，偏头一躲。

　　剑气与脸颊擦过，几绺发丝飘落，一线血痕缓缓绽开，尤为明显。

　　姬凌虚已经在气急败坏的边缘了：“你打够了没？！你为一个魔族出头，就相当于和整个人界、乃至与天界为敌！你想好后果了吗？！”

　　林杳不答，无相剑骤然爆发出更为雪亮的光芒，竟瞬间压过斗罡星剑的剑芒。

　　在感受到剑上传来的压力时，姬凌虚压根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整个人身形一沉，急遽下坠，从半空砸向地面！

　　大地承受不住两名神官的法力冲击，在姬凌虚还未落地的前一瞬就开始崩裂，横流无序的风被剑气挤压，在剑锋处发出锐啸——若非姬凌虚身着战甲和法衣，早就被这天洪般的剑气撕成碎片了。

　　轰轰轰！！！

　　姬凌虚嘴角渗血，不得已用双手抓握剑柄，才勉强接下林杳这一剑。饶是如此，他落足的位置仍旧深深凹陷下去，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林杳衣袂翻飞，猎猎作响，扬起紧绷而利落的弧度。

　　姬凌虚这才流露出几分瞠目骇然：“……”

　　林杳：“如何？”

　　“……”
　　姬凌虚不敢相信，自己竟输得如此轻易：“你刚刚，一直都在隐藏实力与我对战？”

　　林杳：“差不多。现在愿意信我说的话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这个？”
　　闻言，姬凌虚越发感到难以理喻：“林景霄，就算你问出我真正的想法又如何，能改变其他神官的想法吗？”

　　林杳静了静，旋即一剑挥开姬凌虚。

　　姬凌虚脚下的深痕又长出数丈，他立刻调整身形，防备下一次攻击，却并未等来无相剑的剑芒。

　　林杳似是想到什么，语气中夹杂了几分自嘲：“一人之力，的确微不足道……但那并不代表，我可以无视苦难者、践踏羸弱者、甚至构陷无辜者。”

　　无相剑竟褪去杀伐之气，剑身变得清凌，剑鸣的泠泠之音如泉中之水，仿佛也与自己的主人心意相通。

　　就在那一刻，林杳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尽数消散，澄澈的剑心里，倒映的唯有他本真的面目。

　　——心净空明，不动妄念，是为无相。

　　姬凌虚同样察觉了林杳的变化，目光越发复杂：“……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能静心突破？”

　　适才两人打斗迅猛，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不少伤痕；
　　但就在林杳境界突破之际，他的外伤迅速愈合，转瞬间无暇如玉。

　　见状，姬凌虚以手背抹去下颌的血迹，掉转剑尖，杵在地上。

　　这举动，已和认输无差。

　　姬凌虚扬声道：“无相散人，我对你的剑法和实力心服口服——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和保证！”

　　林杳：“姬将军，我很高兴，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

　　“倘若你对我下杀手，那么，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姬凌虚缓缓调息，镇静下来：“天界有神官与魔界部族的魔主私通之事，本座的确有所耳闻；但本座没做过的事，也绝不会认！”

　　林杳的视线分毫不曾离开姬凌虚的脸，他观察着这位武将的每一个微表情：“你不认识平天君的胞兄萧然？或者说，木大人？”

　　“没听过。”
　　姬凌虚掸掸身上的血和灰：“就因为本座是涧户之围的最大得利者，你便认定，本座与那个萧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