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柯助理对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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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异常拥堵，祝谊的办公区又在老城区，周围还有几个小学、初中，离园区几百米都能堵上十几分钟。
祁华清提前来了一小会儿，路过外间时顿了一下。
原本枯燥无味的办公室添了几处生机，办公桌后的书架上多了几幅小巧的风景画，笔触细腻，用色大胆。
电脑旁多了一盆积木花，花的旁边还摆着一个便利贴夹子，是一只举着手的黑猫，憨态可掬。
离内间大门还有两步路的地方，空调的冷气和咖啡的香味一起传来。
祁华清走进办公室时，柯塘正弯腰在他办公桌前收拾资料。
一米八的大个子弯着腰，把散落在桌面的文件分门别列的整好，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摞文件在桌子上一扣，码齐了又呈扇形放好。
办公室的窗帘大开，九点钟，阳光顺着落地窗斜刺进办公室，直直落在柯塘身上，黑色的皮带在裤腰上收了一道，清晰地勾勒出腰间的线条，黑色西装正衬他，肩宽、腰细、腿长。
“祁总，”柯塘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直起腰，转过身，阳光落满整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审计部门的文件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了。十点钟我们要准时到达创意园区，政府那边说已经退休的陈处长也会来。”
祁华清“嗯”了一声，经过办公桌时看了柯塘一眼，昨天他提了一嘴，今天审计文件就送到他办公桌上了。
马克杯外沁出冷凝水，祁华清喝了一口，继续看审计文件。
过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祁总，”柯塘推开门，“市里已经准备出发了，咱们现在走刚好。”
祁华清抬眼看他，“走吧。”
柯塘侧身，等他出来，然后半步跟在祁华清的斜后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次创意园区的视察总裁办一共会有三个人去，艾姐已经在电梯门口等候。
创意园区离祝谊的办公大楼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路上不堵，几分钟时间就到了。
园区周围都是高大的现代建筑，只有这块地，被围挡蒙着，最高的地方也不过三层楼。
创意园区原本是祝谊的造船厂，但是因为环保和设施技术各种问题，上世纪末厂子搬迁，老厂房就一直空在这里。
老厂房周围以前都是农田，李总来这里视察时还总是感叹，他们最开始来这里建厂的时候，这里都是一片荒地，隔几百米就是农田，过了几十年，荒地成了市中心，农田变成了百米高楼，只有老船厂历经岁月，依然不变。
以前有人和老祁总提过，把老船厂拆了盖成商业大楼，话才落地，就被一叠文件磕在脑袋上，“老船厂，是我发家的地方，想把厂子拆了盖大楼？等我死了在想吧！”
盖大楼的事情就没了下文，后来因为老船厂被评为省级文物，彻底不能扒了盖成商品楼，就成了钢铁森林中的一点红砖。
车辆刚停稳，施工方的程经理就迎上去，“祁总，祁总，”洪亮的声音比人还早出现，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劲头，“久仰久仰。”
祁华清抬起头，来人四十多岁，常年呆在工地，皮肤黝黑，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车门边，两只手一齐伸了出来。
“程经理。”祁华清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市领导已经快到了。”柯塘提醒。
这次创意园区的项目市里很是重视，剪彩前特意派人来视察一遍。
四五辆车上下来了十几位穿着行政短袖的人，双方时间宝贵，互相寒暄后便开始检查工作。
艾姐公婆都是体制内的人，今天来的人里陈处长就是她公婆的朋友，她跟在陈处长身边。
创意园区总体占地近千亩，一期会在六月十号剪彩，开放面积三百多亩。
“一期目前已经招商完毕，重点项目就是志行书店，”负责招商的主管介绍，“园区内的店铺目前以独立设计师店铺为主，餐饮部份，沪市两家米其林三星店铺的分店在这里首开。”
领导点点头，看着前方。
红砖厂房外搭着一个脚手架，一个蓝头发的年轻人穿着松垮的工装外套，弯着腰在墙面上喷涂。
程经理解释，“这位是互联网上很出名的一位艺术家，目前在给厂房外做彩绘艺术，将来这面墙会成为地标建筑，希望来的游客都可以以这面墙为背景进行打卡宣传。”
柯塘看着站在架子上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满是彩绘的印记，脚手架下边围着那么多人，他却很浑然不觉，整个人近乎贴在墙面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笔尖落下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
柯塘站在脚手架下看了一会儿，年轻人落笔的线条稳。
“这墙上画的是什么啊？”领导看了半天色块忍不住发问。
“花。”柯塘自言自语。
“嗯？”祁华清贴近，问。
“很像是Magoda的风格，”柯塘解释，墙面上的花卉梦幻且抽象，“那块蓝色的应该是鸢尾花，但是还没细化。”
程经理赶忙把草图拿给领导，“成图是这样的花卉，梦幻风格，绚烂多彩，也代表着咱们市民的生活丰富多彩。”
“柯助理对绘画很有研究？”祁华清笑着看柯塘，“Magoda？画家我只认识毕加索、梵高这些，你和我姑姑或许很有共同话题。”
柯塘听说过祁华清的姑姑，喜欢艺术，自己开了一家画廊，非常有名。
沿着街道视察过去，领导们频频点头，创意园区的设计大胆、前卫，但在细节设计上人文味道浓厚。
施工方来修过枝桠，为了施工安全，侧枝被拖走后树冠空了大半，光秃秃的断茬举向天空，根本遮挡不住六月的太阳。
领导们都穿着短袖衬衫，只有祁华清鹤立鸡群，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衬衫、马甲，一件不差。
柯塘走在祁华清半步后，看着祁华清脑后的短发处渗出汗珠子。
他和一边的程经理使了个眼色。
“前面拐弯就是博物馆了。”程经理改了路线，先领着众人去本来是最后一站的博物馆。
室内冷气十足，老厂房墙体厚实，屋外的热气被截停，只留下空调的凉气。
说是博物馆，也是拿以前的老厂房改建的，只有两个展厅，前面的小展厅墙上按照时间顺序挂着上百张照片。
已经退休的陈主任看着面前的照片眼眶泛红，颤巍巍拉着祁华清走到最前面的照片前。
指着照片和祁华清回忆：“这个人是我，这个人是你爷爷，这个是我老领导。”
墙上的黑白照片里站着两排人，像素不高，正中间的年轻人轮廓和祁华清差不多。
“当年就是在这里我们拍了第一张照片，那时候岚海穷，我们为了拉投资，就去青港，拉来了第一笔钱建了这个厂子。”
陈处长看着老祁总一手带出来的，和老祁总有七成相像的孙子，“你一定要像你爷爷学习。”
领导们三三两两散着。
“那您来尝尝这个，”柯塘给陈处长端来一杯酸梅汁，“听说您当年去拉投资正值盛暑，每天都要喝一杯路边的酸梅汁，您尝尝我们这个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陈处长抿了一口，不禁感慨，“是以前的味道，那时候能喝一杯酸梅汁别提多幸福了。”
柯塘招呼大家喝些酸梅汁，有糖的、无糖的、常温的、冰镇的。
“祁总，”柯塘给祁华清递上一杯冰镇酸梅汁，杯壁上贴了杯套，上面的图案正是刚才墙壁上涂鸦的成图，“喝一杯凉快一下吧。”
祁华清接过，听见柯塘继续说，“一会儿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书店，您要不然把外套脱了，我来给您拿着吧，天气热。”
祁华清没有接话，反而看着墙上的照片问柯塘：“我和我爷爷长得像吗？”
照片里的祁正良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个时代吃不饱穿不暖，又风吹日晒的，没祁华清好看。
柯塘老实回答，“三分？下颌骨的走势有点像，但是您和老祁总眉弓喝眼眶的深浅不一样。眉眼不像的话，整张脸的神采都不一样了。”
三庭五眼的比例不同，小祁总看着就比老祁总亲切多了。
小祁总像是山水画，气韵舒展；老祁总像版画，线条硬朗，锋利逼人。
祁华清顺着墙上的红线继续往后看，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下来。
柯塘看着那张照片，是乐生集团上市时的敲钟照片，祁家一家三代站在一起。
祁华清才七八岁大的样子，站在爷爷身边，穿着西装三件套，嘴角勾着笑。
少儿老成，柯塘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祁正良和祁华清紧紧站在一起，身为祁家第二代的祁高杰站在他们身后，板着脸，面无表情。
柯塘听说过祁高杰的事情。
老祁总原本打算把祝谊交给祁高杰，但是祁高杰不是做生意的料，培养了半辈子，做事情还是不着调，只能把公司交给李功。
毕竟李功从二十出头就跟着自己，用着放心。
继承人绕过二代，直接给了第三代。
柯塘从进公司开始就没听说过祁高杰了，听李总说拿着信托混日子。
“祁家，是最注重家庭的了。”陈处长看着照片，拍拍祁华清的肩膀。
“看这祖孙三代，多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