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柯助理要去 ...
-
祁华清手指本来就很长，骨节分明，白色手套包上去以后每一节指骨的起伏都清晰的透出来。
柯塘胆子很大，无视面前的手掌，“祁总，我想你不知道，现在报班之前都会提供一节免费试课的，只有满意了才会报名付费的。”
祁华清好整以暇地看着柯塘，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你对我的课程满意么？”
柯塘故作深沉的沉吟片刻，吐出三个字：“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祁华清追问。
“先生，第一节课就追着要学费，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抛开价格，你对今天的课程满意么？”
“满意，”柯塘点点头，柔软的发丝随着晃动，“百亿身家的总裁手把手教我打高尔夫，梦寐以求。”
整片天空被余晖染成橘红色，球场近海，海风吹来把草尖的露水吹的摇晃，鼻尖满是青草的芬芳。
晚餐在不远处的休闲区，白色的顶棚下缀满了拇指大小的挂灯，从远处望去，仿佛群星点点。
祁丽珠提前说过，晚餐是自助形式，主打一个放松，柯塘和祁华清走得不快，准备晃晃悠悠过去，有什么吃什么，等走到跟前，才发现主位换了人。
祁老爷子坐在主位，偏着头和祁丽玉说说笑笑，左手边坐着李叔。
柯塘困惑不解地看向李叔，李叔笑了笑，“出院了医生叫我每天溜达溜达，我就想着这边草坪好看，过来走个十几分钟，正好碰见祁总，过来坐坐。”
“爷爷，李叔。”
“李叔，祁总好。”
柯塘和祁华清同时打了招呼。
七月的岚海虽然近海，打了一下午球，虽然走走停停，但还是出了一身薄汗，打过招呼后就要去一边的更衣区换身衣服。
更衣区就在不远处，从东南亚移栽过来的姜荷花开的茂盛，苞片层层叠叠的展开，耀眼夺目。
柯塘后脚进了更衣室，换了一身休闲西装，稍微宽松的版型更显得柯塘身姿挺拔。
他站在门边等祁华清，墙根下有一排窄窄的绿化带，角落里可能是不知名小鸟把雏菊的种子洒在在了这里，成片昂贵的姜荷花边，几株雏菊从花丛里探出来。
柯塘心狠手辣，摘下一朵雏菊。
“学费，”等祁华清从更衣室出来的一刹那，把那一株可怜的雏菊亮在祁华清面前，“给你。”
雏菊长得随意，茎秆细长，花瓣是最普通不过的白色，只有毛茸茸的黄色花蕊称得上可爱。
“名师教学，就值得上这一根雏菊？”祁华清随意一瞥就找到了一步以外的雏菊之家。
他大步迈过去，手工皮鞋停在便宜的杂草般的雏菊旁，“还挑了挑，是这里面最好看的一朵。”
剩下的几多不是少几片花瓣就是太过矮小。
“你要我付学费，学费就在这了。”柯塘把雏菊又往祁华清面前递了递。
祁华清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外套没系扣子，大敞着，看着柯塘手中的花不为所动。
“不要算了。”柯塘说着就要收起拿珠雏菊，才有动作，手腕被祁华清攥住，拇指和食指正好卡在腕骨处。
祁华清左手接过那一株可怜的雏菊，“学费收下了，走吧。”他转身朝柯塘摆摆手，跨着长腿往晚餐处走去。
原本放松的氛围因为祁老爷子的到来变得有几分凝固，艺术家们打过招呼转移到一边的小坡上，美其名曰采风，汲取灵感。
偶尔有几个想要钻营的也都被祁丽玉请去了一边。
“小柯是吧，”祁老爷子在球场这样放松的场合依旧穿着一身中山装，腰部悬空，不靠椅背，“听小李总说你，说你能力好，你跟华清这短时间，华清也总说你能力好。”
柯塘笑着应承，不着痕迹的带动桌子上的氛围。
“华清有你这样的好助理，我倒是也培养了一个助理……”老爷子停了停，端起桌子上的祁门红茶抿了一口，嘴唇都没湿又放了回去。
前一天晚上找过来要求报备祁华清的行程，第二天就被调去新加披，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柯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他垂眸，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面无表情。
“李助理年纪大了，也想着最后拼一把，多赚几年钱。”祁华清看着老爷子。
天际变成了蟹壳青色，头顶暖黄的灯光落在脸上反而洒下半边阴影，叫人看不清祁华清的神色。
“李助理不是平时气管也不好么？新加坡那边空气好，发展前景好，利于他养病，也利于他高升。”
在新加坡当港口的负责人和在一个八十多岁的、继承人已经定下来的老头子身边当助理，摸着屁股都知道哪里更好。
祁华清只是让人和李助理提了一嘴，李助理当天就收拾行李，买了红眼航班坐经济舱也要跑去新加坡。
五人餐桌上只有风吹动花朵发出的细簌声，祁丽玉看着祖孙二人之间略显凝重的氛围，开始打哈哈：“小清也是担心你，半年前还跟我说想在你身边再找两个助理，要有医疗经验的，方便照顾你呢。”
祁丽玉放在桌下的手指翻飞：
【小清，地址不是我给的，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今天为什么会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祁华清看都没看，把手机反扣。
桌子上安静极了，不远处的艺术家团队已经开始自己烤肉吃了，祁丽玉起身，“咱们也吃点东西吧，小清和小塘打了一下午球，肯定都饿了。”
“我带了厨子，”祁老爷子发话，“你坐下吧。”
原本的计划就是减少侍应生，大家一起在轻松的氛围中吃点东西喝点小酒。
祁老爷子一来从自助餐变成了位餐制。
冷盘汤主菜甜品一应俱全，冻鲍拼鹅肝、花胶炖水鸭、清蒸东星斑、白灼响螺片、蟹粉捞面、燕窝炖蛋。
每一道都很精致，少油少盐，非常符合祁老爷子的口味。
侍应生弯着腰向众人一一介绍佐餐酒。
柯塘感觉自己到了泰坦尼克号上，每换一道菜就换一杯佐餐酒，非常的……贵族。
饭用到一半，老爷子吃了两口辽参，突然和一边的侍应生说这道菜好吃，给祁华清再送一份。
柯塘觉得自己从泰坦尼克号离开，又一路朝着《红楼梦》狂飙。
“谢谢爷爷。”祁华清没什么感觉，餐食送过来，刀叉象征性的划了一下，就被他丢丢弃到一边。
饭桌上氛围还不错，谈论一下菜品，再品鉴一下酒水，气氛还算融洽。
晚餐后，餐桌撤下，换成了一个小火盆，夏日的岚海，还远不到用上火盆的温度，装饰的意味大于实用。
火光倒映在祁华清的脸上，忽明忽暗，柯塘感觉到温度在提高，他穿着休闲西装都觉得脊背开始沁出汗珠，祁华清还穿着合身的三点式，怕是一晚上下去，就要中暑了。
柯塘脱了外套挂在椅背，“祁总，要不要去更衣室换一身衣服。”
光看这祁华清的衣服就觉得要中暑了。
光影中，祁华清抬眸，“不了。”
话音落下，他把西装外套脱掉，又把马甲脱掉。
祁正良正在和李叔闲聊健康问题，看见祁华清的动作，不由得拧眉，“怎么把外套脱了？”
“热。”祁华清蹦出一个字。
“人家欧洲的贵——”祁老爷子的话被祁华清打断，“爷爷，尝尝这壶普洱，三十年的陈普。”祁华清起身亲自给老爷子斟了一壶。
施法被打断，祁老爷子有点气馁，扭头和李叔用闲聊的口吻说：“我这个孙子，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大学专业是我选的，学校是我选的，小李你知道的，他小的时候，我在会议室开会，他就在我办公室学习。”
“我办公室现在还有一张他的学习桌，小时候我就带着他参加会议，他爸不行，那个孽障也不管小孩，小清是我一手带大的。”
“是啊，我爸小时候都不怎么带我们，都是我妈带的，到了小清，一天至少二十个小时带在身边。”祁丽玉盈盈笑着。
柯塘姿势略微放松，他以前都是在公众场合见祁老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呵呵的，头一次见私下里的老爷子。
“祁总，你从几岁开始跟着老祁总参加会议啊？”
“三四岁吧。”
柯塘咋舌，三四岁，尿都憋不住的年纪已经可以安安静静听一个小时的会议了。
这就是豪门培养继承人的手段么？
“我们华清，哪里都好，就是不愿意谈恋爱，不愿意结婚，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愿意结婚。”
李叔乐呵呵地回：“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小祁总的婚姻事关乐生，马虎不得，当然要细细考量。”
“小柯结婚了么？”祁老爷子开始关心起柯塘的终身大事。
柯塘摇摇头。
“也三十多了吧，是要结婚了，先成家，再立业。我认识几个女孩子，长相条件都不错，哪天给你介绍一下？”人老了，就喜欢做媒。
李叔知道柯塘的性取向，“祁总，我和小张已经给他介绍了一个，过段时间他闲了让两个人见见，看看感觉。”
“哪家的姑娘？”
“哈哈，”李叔顿了一下，“我和他张姨选了好久呢，说是性子和善，让小孩子见见。”李叔拐弯抹角，不直接回答。
祁华清看着柯塘坐在白色的椅子上，姿势慵懒，眉眼精致，在祁老爷子说出“介绍女孩子”的时候手指轻轻一动，又在李叔回答的时候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眼眸晦暗，故意贴近柯塘，“柯助理打算去相亲？”
略微沙哑的声音附在耳畔，祁华清看着柯塘耳畔的绒毛忽然立起，浑身轻微一抖。
“柯助理要和女孩子去相亲么？”祁华清坏坏的故意发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