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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遥遥一望,心尖忽动 夜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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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沉,花家小院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灶房飘着淡淡的粥香,五哥花予糯正给妹妹炖着甜梨汤,四哥在一旁磨着安神的药粉,大哥、二哥、三哥、六哥围在桌边,目光一刻不离坐在小凳上的花予棠。
她刚醒不久,身子还弱,一大家子恨不得把人揣进怀里护着。
花予棠手里捏着六哥雕的小木簪,安安静静坐着,耳朵却轻轻竖着,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发慌,又有些说不清的空落。
自打溺水醒来,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又好像,有什么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念着她。
“小棠,发什么呆呢?梨汤好了。”
五哥把温热的瓷碗递到她手边,笑容软乎乎的。
“谢谢五哥。”
花予棠抬头弯眼一笑,刚要伸手去接——忽然,她动作一顿。
一股很轻、很淡、却异常清晰的气息,飘进了院子。
不是山里的草木香,不是家里的烟火气,是一种清冷冷的、像冬雪落过松林的味道。
很陌生。
又……很熟悉。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院门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
树影晃动,篱笆墙外,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白衣墨发,身姿如松,在沉沉夜色里,像一竿孤竹。
是南屿川。
他一路策马狂奔,风尘仆仆,衣摆还沾着沿途的泥点,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急切。
可到了花家门口,他却停住了脚。
他不敢进去。
怕吓着她,怕惹那六位护妹狂魔哥哥炸毛,怕自己一身京城的血腥气,脏了她的干净。
他就只是站在暗处,远远、静静地望着。
望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着鹅黄的小襦裙,乖乖坐在灯下,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头发软软地垂在颊边。
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悬了一路的心,在这一眼里,轻轻落地。
她没事。
真好。
南屿川就那样站了片刻,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把她的模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刻进心底。
足够了。
看她一眼,确认她无恙,他便放心了。
朝中太后未愈,局势紧绷,他不能久留。
他最后深深望了她一眼,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转身,没入夜色。马蹄声压得极轻,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院内。
花予棠还望着门口,小手微微攥紧。
人……走了。
那股清冷又熟悉的气息,淡了,散了。
“小棠?怎么了?”
大哥花予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什么都没看见,只当她是受了惊还没恢复,“是不是外面有动静?哥哥去看看。”
“不用!”
花予棠猛地回过神,连忙拉住大哥的衣袖,小声道,“没、没什么……就是风刮了一下。”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甜梨汤。
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刚才那个人……
是谁?
她不认识,却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种感觉,不是害怕,不是陌生,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安稳。
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远远地、静静地望着她。
像在无数个快穿世界里,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默默守在她身后。
“奇怪……”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指尖轻轻摸着碗沿。
为什么……明明只是远远一眼,连脸都没看清,她却觉得鼻子发酸,好像……
差点就永远失去他了一样。
六哥花予辞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脸颊:“小棠,什么奇怪?”
“没、没有呀。”
花予棠连忙抬起头,又露出乖乖软软的笑容,把那点莫名的心悸藏好。
只是那一晚,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前总是晃过一道白衣身影。
清冷,遥远,却又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她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为什么走。
她只记住了——夜色里,那一道遥遥望向她的目光。
温柔得,像藏了一整个世界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