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棠音》烏魯木齊

7、京中惊变，遥念棠花 南屿川

　　南屿川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息赶回京城。
　　才至城门外，便有宫内侍卫仓皇迎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宫中急报——太后病危，陛下震怒，朝野大乱！”
　　南屿川勒紧马缰，墨色衣袍被风掀起，本就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此次离京，本是散心，却不料宫中生此大变。
　　“备车，入宫。”
　　他声音冷沉，不带半分情绪，可只有自己知道，在策马狂奔的途中，心口莫名数次抽疼，每一次，都莫名想起乡野间那个捡棠花的小丫头。
　　……是错觉吧。
　　他压下那点异样，一身素衣闯入金碧辉煌却暗流汹涌的皇宫。
　　紫宸宫内，药味弥漫。
　　当今陛下守在太后床前，面色憔悴，一见南屿川，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支柱：“屿川，你可回来了！太后忽然昏迷，太医束手无策，再这样下去，朝中那些老狐狸必定借机生事！”
　　南屿川走到床前，指尖轻搭太后腕间。
　　脉息微弱，气若游丝，分明不是寻常久病，更像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他眸色一冷，眼底掠过杀意。
　　“陛下放心。”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言定乾坤的力量，“臣在，太后无事，朝局不乱。”
　　接下来几日，南屿川彻底化身京城最冷漠的利刃。
　　- 他以雷霆手段换掉太后宫中所有侍从，夜肃清下毒之人；
　　- 他坐镇太医院，亲自监督药方，寸步不离；
　　- 他压下朝野所有非议，将蠢蠢欲动的藩王与权臣一一敲打；
　　- 二哥花予骁未来效忠的军中势力，已被他提前牢牢握在手中；
　　- 三哥花予砚将来要面对的商场对手，已被他提前掐灭苗头；
　　- 大哥花予清未来会卷入的朝堂党争，已被他悄无声息斩断根源。
　　他做这一切时，冷静、狠绝、不留情面，是全京城人人敬畏的靖王殿下。
　　可只有在深夜批阅奏折、独对孤灯时，他会莫名停笔。
　　眼前，会闪过那个蹲在溪边、捡着棠花、软得像一团糖的小身影。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再靠近河边，有没有被那六个护妹狂魔哥哥照顾好。
　　“王爷。”侍卫轻声入内，呈上一封密报，
　　“花家那边传来消息，您走后第二日，花家姑娘……溺水昏迷，险些不测。”
　　“啪——”
　　南屿川手中狼毫笔应声折断。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气暴涨，吓得侍卫立刻跪倒在地。
　　“人怎么样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慌乱。
　　“已、已经醒了，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
　　南屿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后怕与冷戾。
　　溺水。
　　差一点，他初见时那个干干净净、眼睛发亮的小姑娘，就没了。
　　他若在，绝不会让她发生这种事。
　　“备马。”
　　他忽然开口，拿起外袍便要走。
　　“王爷！”侍卫大惊，“太后尚未完全脱险，朝中离不开您啊！”
　　南屿川脚步一顿。
　　他望着皇宫高高的围墙，望着这满城权谋枷锁，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厌烦。
　　权势滔天又如何？
　　权倾朝野又如何？
　　他连远在山野的一个小姑娘，都不能及时护在身边。
　　“传令下去。”
　　他冷声道，
　　“本王不在期间，宫中、朝堂、军中诸事，一律按本王先前布置执行。
　　谁敢擅动——杀无赦。”
　　他要去见她。
　　立刻，马上。
　　他要确认她平安无事，
　　要亲眼看看她，要把她护在自己能触及的地方，再也不让她陷入半分危险。
　　侍卫看着自家王爷头也不回地冲出宫门，策马再次往城外而去，惊得说不出话。
　　谁能想到，清冷寡欲、从不近女色的靖王殿下，会因为一个远在乡野的小姑娘，连朝堂大局都暂时抛下，不顾一切策马狂奔。
　　而此时的花家小院。
　　花予棠正坐在窗边，捏着那支六哥给她做的木簪，心头轻轻一跳。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白衣清冷的公子，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