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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第 339 章 琴艺为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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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不领情,偏不遂他的意,落入他设下的言语圈套。
“只是有一处,”
萧夜衡箍着她腰肢的臂膀又收紧半寸,压迫感层层叠加。
“本王却觉着,处处透着蹊跷。”
沈墨月抬眼望向他,“不知王爷所指,蹊跷何处?”
“蹊跷便在于 ——”
他目光暂时从她脸上移开,落向随风轻晃的车帘,看似随口闲谈,每一个字却都裹着森然寒意。
“赵姑娘一曲绝艺,李公子一身雅才。一个风尘伶人,一个世家贵胄,怎会偏偏凑在同一场宴席上同台献艺?未免太过凑巧。”
萧夜衡顿了顿,又转回头看她:
“王妃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妾身凡尘女子,哪有本事分清何为巧合、何为刻意。”
沈墨月垂眸,指尖慢悠悠抚平膝前衣料褶皱,动作不紧不慢,神态从容淡定:
“这世间,机缘巧合本就繁多,王爷若事事深究推敲,未免太过劳心费神。”
她顿了顿,抬眸,眼底映月光,平静得不像在装,而是真的不在乎,
“不过妾身倒觉得——”
“嗯?”
萧夜衡凝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只是妾身倒觉着,赵姑娘若真有心算计布局,绝不会选这般宾客云集、人多眼杂的场合。
——算计之道,最忌锋芒太露、置身众目睽睽之下。”
她稍作停顿,语声轻缓却一针见血:
“这道理,王爷比妾身看得更透彻。”
“王妃所言有理。不过说起才情雅艺……”
萧夜衡顿了顿,话锋自然一转,如溪流顺势改道,没有半分突兀:
“太子妃的琴艺,反倒比赵姑娘与李公子,更显造诣不凡。”
他拇指从她耳边滑下来,指腹沿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像细细描摹一张精致却看不透的假面轮廓,最终停在唇角边,指尖微凝稍施力道。
“王妃以为如何?”
沈墨月心头骤然一紧,暗呼不妙——“王爷,这世间看得通透之人多了去,”
沈墨月声音轻淡,恍若车外随风碾过的落叶:“只是大多人看得清,却不敢直言罢了。”
“哦?”
萧夜衡眸光微闪,像是看到有趣之物,
“那王妃,却敢直言本心?”
“要看这话,说与何人听。”
沈墨月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向晃动飘摇的车帘,声音淡如暮秋晚霭。
“妾身嫁入王府,承蒙王爷照拂,才多了几分直言的胆色。”
她顺势想将下颌从他指尖轻轻偏开,却被他反手稳稳扣住,再度拉回原处,不允避让。
“王妃心思通透,当真是有趣得很。”
“那王爷以为呢?”
沈墨月顺势反将一军,语调依旧温顺柔和,却干净利落把难题抛回他身前,分毫不落被动:
“王爷心底当真觉得,出身门第,该与才情高下强行划界吗?”
萧夜衡目光沉了下去,她根本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正面接下他的问话,反倒刻意筑一座更高的台,把自己架上去——
越是冠冕堂皇的言辞,越是能掩住心底真实算计,也越让人无从追问她真正的心思。
以堂皇之言堵人口舌,向来是聪明人最擅长的自保之法。
“本王?”
他深邃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酒意尽数被寒凉驱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气场。
“本王只知,王妃所言,字字都合情理。”
那语调慵懒又多情,像在细细品味一杯明知有毒的佳酿——
不为解渴,不为贪味,只为细细摸清毒药底细,看透糖衣之下暗藏的锋芒算计。
可他这话,又说得暧昧不清,句句似温情,字字藏糖浆裹着的刀刃。
沈墨月心底暗自嗤笑——
想以温情话术撩拨试探?
未免太小看她。
她才不会上这个钩。操!
该死。
她哪里知道林雪儿琴艺如何?
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细节,更无从评判她琴艺高低。
再说——
谁会记得一个“旧识”的琴艺好坏?她更没听过林雪儿弹琴,根本无从接话。
“三人曲风各异,各有千秋罢了。”
她答得含糊其辞——
不能承认不知道,也不能瞎说;万一说错,评价不对,更露馅。
“各有千秋?”
萧夜衡指尖骤然停住,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那疑虑之下,早已藏起了然的冷意。
“听王妃这话,竟是从未听过太子妃抚琴?”
沈墨月心口再沉一分,指尖在袖中攥得更紧,却不敢再随意接话,乱答半分,生怕多说多错。
此刻唯有沉默,才是最体面、最安全的盾牌——
沉默,才能不露出破绽。
“你们往日里,不是最为亲近的闺中姊妹吗?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疑惑更甚,像是不解她的反常沉默。
“往日闺中相聚叙旧,这般亲近情谊,她竟从未在你面前抚琴一曲?”
他缓缓松开扣着她下颌的手,掌心移至她肩头,轻轻拢了拢裹在她身上的玄狐裘——
这狐裘本是他之物,披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像裹了一层厚重冰冷的保护壳。
“况且今日花园之中,你二人独处叙话许久,情分亲近至此,她竟半句未曾提及自身琴艺造诣?”
直到此刻,沈墨月才彻底幡然醒悟,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根本不是真的在问琴艺。
琴艺不过是他刻意抛出的诱饵,只为钓她上钩。
而她,一时不备,竟傻乎乎地踩了进去,乖乖踏入他布好的棋局,露出了破绽。
他妈的——
这狗男人,当真是阴狠狡诈,心思深沉算计无双,步步设局环环相扣,算无遗策!沈墨月在心底将萧夜衡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显半分波澜,眉梢眼角无半分异动。
“我二人叙话,并未谈及雅乐琴艺,只聊了些旁的琐事。”
“哦?”
他语调依旧漫不经心,拇指在她唇角轻轻叩了两下,带着几分玩味戏谑。
像满意她终于掉进了陷阱,看着猎物乖乖踏入自己布下的局,奖励猎物终于进了自己的猎杀范围:
“说了何等闺中私语,竟能让王妃与太子妃,畅谈许久?”
车厢内空气骤然凝滞紧绷,寒意无声弥漫,连呼吸间都裹挟着剑拔弩张的对峙压迫。
“太子妃私下告知妾身……她手里有一件东西,于王爷而言,至关紧要。”
沈墨月抬眸望他,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清冽的冷光,
“妾身心中好奇,不知是何等物件,能让太子妃这般郑重提及。”
萧夜衡眸色骤然深不见底,沉沉凝着她,似要穿透皮囊,看透她整个人。
“王妃当时,是如何应答她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再度把话锋抛回,语气里的压迫感,愈发浓重。
“妾身能如何应答?”
沈墨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滴水不漏:
“只随意敷衍几句,不敢深究,亦不敢多言半句。”
“敷衍?”
萧夜衡声线陡然压低,似从胸腔深处碾磨而出,压抑着翻涌的怒意。
“王妃不妨细说,你是如何敷衍搪塞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