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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 293 章 王爷被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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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于他而言——
这短暂的擦肩而过,只是一群普通小厮路过。
像人走路时,不会刻意去看路边的蚂蚁,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当她是个普通小厮。
马车碾过青石板,缓缓远去。
带着一身的酒气与风月气,驶向京城深处尚未苏醒的街道。
沈墨月随在马车一侧,缓步前行。
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跳依旧急促,像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她始终维持着平稳的步态,步伐不乱,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马车驶过长街,拐过巷口,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行至巷口第二个拐角,她脚步微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像一滴水从溪流中分离开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隐入旁边的小巷,瞬间融入晨雾之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疾行,眼底的从容,渐渐取代了之前的紧绷——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快速消失在暗巷深处。
绕过三条巷子,翻过两道矮墙——
彻底脱身。
转而绕路,朝着闲王府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醉仙楼门口。
天边开始泛鱼肚白,晨曦像一把利刃,劈开厚重的夜幕。
风里,残留着一缕极淡、极冷、又似曾相识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阴影之中,萧夜衡缓缓侧过身,指尖微微收紧,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泛起越来越浓得化不开的疑云。
似乎有哪里不对。
有哪里——不一样。
“主子。”
萧二从侧门无声掠回,像一片落叶飘落,压低声音:
“萧一说楼内搜了两遍,没有发现目标。女客、独行男子、形迹可疑者,全都排查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无所获。”
萧夜衡的眉头又紧了一分,眼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她明明进去了,明明还没有出来——
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流星划过夜空,快得抓不住。
“主子——”
萧一从楼内出来,脚步沉重,脸色铁青,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不甘:
“我们搜遍了醉仙楼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后台、柴房、地窖、甚至水井,都没有她们的踪迹,还是没找到。”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她们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萧夜衡没有回应。
他静静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灯火,望着那扇再无人进出的朱漆大门——
脑中,所有画面开始倒流。
那两个女人进去时的背影、楼上突然响起的惊艳歌声,打情骂俏的歌姬、莽撞的醉汉、
那辆从他眼皮底下驶过的马车、马车旁几个低眉顺眼的小厮……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震惊与暴怒——
歌姬。
小厮。
马车。
“……好一个灯下黑。”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裹着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杀手变歌姬,歌姬变小厮——你好手段。”
萧二愣住,满脸不解:“主子?您的意思是……她们已经跑了?”
“她不仅从本王眼皮底下跑了,还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
萧夜衡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本王布下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退路,却被她用最不起眼的身份,轻易破了局,戏耍于股掌之间。”
萧一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主子,您的意思是……她们……从您面前……?”
萧夜衡没有看他,只是死死攥紧拳头——
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像要将骨头捏碎,眼底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冲破面具的束缚。
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封死了所有显眼的路径,盯着所有想“躲”的人,却偏偏忽略了那个主动“站出来”的人。
他以为她会藏在角落,会伺机逃窜,会趁夜色掩护偷偷溜走。
却没想到,她竟敢站在聚光灯下——
用歌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靶子。
再借着最不起眼的身份——
杀手变歌姬,歌姬变小厮,两次身份转换,两次瞒天过海。
最终,从他眼皮底下,从容脱身,再一次戏耍了他。
“传令下去——”
萧夜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查。立刻查今晚醉仙楼那个唱曲的歌姬,查她的身份、来历;查吏部刘侍郎的小公子刘文枫,查他今晚的行踪;
查他身边那几个小厮——
尤其是今晚跟着他出去的那几个,一寸都不能放过,务必找到她们的踪迹!”
“属下遵令!”
萧一与萧二齐声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快速离去,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萧夜衡转身走向暗处,晨光刺破云层,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冰冷的影子,周身的气息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
今夜这场猫鼠游戏——
他输了。
不是输在能力,不是输在布局。
是输在——
她太聪明。
太敢赌。
太懂得利用人心。
太懂得如何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做最不起眼的人。
聪明到敢站在聚光灯下,聪明到敢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靶子。聪明到敢从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走过去。
而他——
竟然没有认出她。
夜风卷动他的衣袂,面具之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棋逢对手,方知弈趣——”
他声音裹着愤怒,淬着不甘,却又隐隐燃着一丝遇强则强的兴奋,
“本王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猎物够狠,猎手才够疯。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暗夜中点燃的磷火,“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知道——
昨夜,这座城的暗处,上演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
没有人知道,当朝宰相已经死了。
更没有人知道——
那个杀死林相的人,此刻正躺在闲王府的婚房里。闭着眼,呼吸轻浅,面色苍白,像个病入膏肓、毫无威胁的王妃。
烛火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眼底一片清明——
“你布下天罗地网,我便破你天罗地网。你视我为猎物,我便让你知道——”
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可那无声的唇语,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猎物,也能反咬猎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