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33、相逢 不会让我儿

　　几年过去。

　　宋祈安考上了当年和白景屿一起向往过的城市，安安静静读到大学。

　　他没变多少，还是温和内敛，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稳。这些年，他没再喜欢过别人，身边人来人往，他始终是一个人。

　　当初那段被打断的少年恋情，被家长拆散、被送出国、断了所有联系，像一场埋在心底的旧梦。很多人都忘了，只有宋祈安一直记得。

　　记得那个吻，记得那把伞，记得那张饭卡，记得教室后门的黄昏，记得最后那句没声音的“等我”。

　　他真的等了。

　　寒假，他回了一趟高中母校。

　　校园翻新了一点，又好像一点没变。梧桐还是那排，走廊还是那个转角，连夕阳落下来的角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宋祈安站在楼下，抬头望着曾经的教室，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人。

　　很高，肩线挺拔，穿着简单的大衣，气质比少年时更沉、更稳。他正微微侧头，看着教学楼的方向，侧脸的轮廓，宋祈安就算闭着眼也能认出来。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倒流，然后又猛地向前冲了好几年。

　　是白景屿。

　　他回来了。

　　白景屿也在同一秒看见了他。

　　原本平静的眼神，在撞上宋祈安的那一刻，猛地一颤。所有的冷静、克制、伪装，在这一眼里，全都碎了。

　　他几乎是立刻迈步走过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少年时的小心翼翼。

　　几年的异国他乡，几年的身不由己，几年的偷偷想念，全都化作这一步一步，走向他。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有打扫的校工，有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可他们眼里，只剩下彼此。

　　走到面前，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白景屿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唇角，一点点看过去，像是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他先开口，声音比当年更低、更哑，却异常清晰：

　　“我回来了。”

　　宋祈安抬眼看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

　　我知道你会回来。
　　所以我一直没走。

　　白景屿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当年他被强行送出国，被收走手机，被盯着学习，被一遍遍要求“放下”，他撑了一天又一天，唯一的念头就是：
　　回去，找到宋祈安。

　　家长松口了，反对的声音淡了，当年天大的错事，在长大以后，终于变成了可以被正视的感情。

　　他轻声说：
　　“那年我不是自愿走的。”
　　“我没有不告而别。”

　　宋祈安点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从来没有怪过。
　　他只怪那时候他们都太小，小到护不住彼此，小到连一句喜欢，都要被全世界反对。

　　白景屿看着他，认真、郑重、一字一顿：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也不会再放开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戏剧性的拥抱。
　　只是在多年后的母校夕阳下，两个已经长大的少年，重新站在了一起。

　　当年被发现、被反对、被拆开、被送出国的遗憾，
　　在这一刻，终于被补全。

　　风穿过走廊，吹过当年他们躲着接吻的角落，吹过空了很久的座位，吹过食堂、操场、摩天轮下、鬼屋门口。

　　吹过一整个无法言说的青春。

　　宋祈安轻轻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却是暖的。

　　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白景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偷偷触碰，不再是小心翼翼，不再是害怕被看见。

　　掌心相贴，温度安稳。

　　“不等了。”
　　“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