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28、送信 这一是偷偷

　　宋祈安写了一封信他把信折了又折，塞进最厚的那本课本里。
　　他不敢写名字，不敢留痕迹，只在角落画了一个极小的、只有他们懂的小圆点。

　　白崇山说到做到。
　　白景屿的手机、平板、电脑全被收走，银行卡冻结，车被锁进车库，门口还有保镖守着，连大门都迈不出去。

　　他第一次被家里这样对待。
　　从前他乖、听话、按家里安排的路走，是人人称赞的白家少爷。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想去找宋祈安的人。

　　江蕙端着牛奶进来，看着儿子坐在窗边，一动不动望着外面，心疼又无力。
　　“景屿，你就服个软，跟你爸道个歉，先别跟自己过不去……”

　　白景屿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没错。”
　　“我只是喜欢他。”

　　母亲眼圈红了，转身轻轻带上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白景屿一个人。

　　他脑子里全是宋祈安。
　　他被爸妈带回家，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被骂？会不会被打？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
　　是不是……也在想他？

　　越想，心越揪着疼。

　　等到深夜，家里人都睡了。
　　白景屿轻手轻脚走到阳台，顺着排水管一点点往下爬。
　　手心磨得发烫，腿也被蹭到，他全然顾不上。
　　他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宋祈安。

　　落地时，他几乎是踉跄着跑起来。
　　没有车，没有钱，他就一路跑在夜里的马路上。
　　冷风灌进喉咙，喘得厉害，胸口疼得发麻，他还是不敢停。

　　他不知道宋祈安家里具体门牌号，只知道大概的小区。
　　一栋一栋楼找，一层一层看。
　　像个疯子一样，在黑夜里找他的光。

　　终于，在某一扇小窗前，他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宋祈安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隔着一层玻璃，都能看出他有多委屈。

　　白景屿心脏猛地一缩。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宋祈安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景屿就站在窗外，夜里，冷风里，狼狈却坚定。

　　“祈安。”
　　白景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
　　“我来了。”

　　宋祈安冲到窗边，手指贴在玻璃上，眼泪瞬间砸下来。
　　“你怎么来了……你爸你妈那边……”
　　“我不管。”白景屿看着他，眼睛通红，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你等着我，无论我爸做什么，我都会解决。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屋里的人哭，窗外的人疼。
　　家长反对、家境差距、全世界不看好……
　　都抵不过一句——
　　我来找你了。

　　这晚之后，
　　他们的反抗，才真正开始。

　　妈妈开门送水果时，他吓得立刻把书合紧，指尖都在发抖。
　　“在看书？”
　　“嗯。”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敢抬头。

　　等家里彻底安静，他悄悄挪到窗边，望着白景屿家的方向。
　　那么远，那么高，像一道跨不过的墙。
　　他不知道这封信要怎么送出去，只能先藏好，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另一边，白景屿把信夹在常穿的外套内侧口袋。
　　他被禁足，不能出门，不能用手机，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佣人打扫时，他都紧紧攥着口袋，生怕那页薄薄的纸被发现。

　　他知道，林屿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第二天下午，林屿借着送资料的理由来到白家别墅。
　　书房里只剩两人时，白景屿把信快速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交给宋祈安。别被任何人看见。”

　　林屿捏着那封信，像捏着一颗滚烫的心跳。
　　“你疯了，被你爸发现我都要完蛋。”
　　白景屿抬眼，眼神坚定得没有退路：
　　“我必须让他收到。”

　　林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信藏进衣内。
　　他绕了很远的路，绕开所有可能认识白景屿的人，才走到宋祈安住的旧小区。
　　楼道窄小、光线昏暗，和白家的宽敞明亮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没有上楼，只在楼下给苏晚发了消息。
　　苏晚悄悄跑下来，接过信时，手指都在轻轻抖。
　　“这是……？”
　　“别问，给宋祈安，亲手给。”

　　苏晚把信藏进书包最底层，像藏一个天大的秘密。
　　回到家，她找了个借口敲开宋祈安的房门，飞快把信塞到他手里。
　　“白景屿给你的。小心点。”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祈安靠着门板，几乎站不稳。
　　他慢慢展开那封信，熟悉的字迹落在眼里，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纸上。

　　是他。
　　是白景屿。
　　哪怕被禁足，被冻结一切，被全世界反对，他还是把心意，送到了他面前。

　　宋祈安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任由眼泪无声地落。
　　他立刻翻出自己藏好的那封信，颤抖着交给苏晚，请她帮忙送回去。

　　一来一回，两封薄薄的信。
　　穿过家长的阻拦，穿过家境的差距，穿过黑夜与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见面。
　　只有纸上一行行克制又滚烫的话——

　　我想你。
　　我等你。
　　我不放手。

　　苏晚拿着宋祈安的信，再次小心翼翼转交给林屿，林屿又冒着风险送回白家。
　　当白景屿展开信，看到那句
　　“如果你还愿意等我，我就鼓起勇气，再等一等你”
　　时，这个从小冷静克制的少年，第一次在无人的房间里，红了眼眶。

　　他们见不到面，牵不到手，说不上一句话。
　　可两封信，就足以让他们撑过所有黑暗。

　　你在，我就不怕。
　　你等，我就敢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