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20、返程 这篇比较纯

　　秋游返程的大巴，被夕阳染得一片暖橙。

　　玩了一整天，大家都累得不行，车厢里从之前的喧闹，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和偶尔的翻身声。

　　宋祈安本来还强撑着看向窗外，可晃着晃着，眼皮就越来越沉。
　　身边坐着白景屿，他不敢靠得太近，身体绷得笔直，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找不到落点的小猫。

　　白景屿余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肩膀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下一个颠簸晃过来时，宋祈安的头终于失去平衡，轻轻一歪，稳稳靠在了白景屿的肩上。

　　一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宋祈安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靠着的地方又稳又暖，带着他熟悉又安心的味道，下意识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落在白景屿的校服上，温温热热。

　　白景屿全身都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惊扰怀里这份难得的靠近，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少年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肩上。

　　心跳，却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前排，江述本来在玩手机，眼角余光瞥见后面这一幕，嘴角勾了勾，悄悄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糊掉的侧影，又立刻锁了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宋川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轻轻眨了眨眼，耳尖微微泛红，又安静转了回去，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车厢里很静。
　　夕阳透过车窗，把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分不开。

　　白景屿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路。
　　肩膀早就麻了，可他一点都不想动。

　　他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贪恋这份，不用说话、不用假装陌生、可以光明正大靠近的瞬间。

　　宋祈安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小心翼翼的暗恋，没有刻意疏远的距离，只有一片安稳的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靠着的，是整个青春里，最喜欢的人。

　　大巴缓缓驶进学校，车灯亮起。

　　白景屿才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肩膀，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落在怀中人的发顶，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叫醒他。
　　直到周围同学开始起身下车，声音渐渐嘈杂，宋祈安才茫然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一秒，下一刻，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靠着什么。

　　——白景屿的肩膀。

　　宋祈安的脸“唰”地一下，从耳尖红到脖子，整个人瞬间弹直，慌慌张张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景屿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没事。”

　　“……不重。”

　　车停了，同学们陆续下车。
　　白景屿拿起宋祈安落在座位边的书包，递给他，动作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祈安接过书包，头也不敢抬，慌慌张张跟着人群往下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分开，可刚才那一路靠肩的温度、心跳、呼吸，
　　全都清清楚楚，刻在了彼此心底。

　　他们还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还是互相暗恋，还是假装平静。

　　可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