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19、海盗船 有海盗船。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向郊外的云山景区，车厢里满是少年人压抑不住的喧闹。
　　原本刻意保持距离的四个人，被拥挤的人群自然凑到了一起——白景屿、宋祈安、宋川、江述，难得又同框出现，成了最安静的一小团。

　　宋祈安靠窗坐着，指尖轻轻抠着书包带，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白景屿就坐在他身旁，闭着眼养神，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呼吸平稳，却在宋祈安不小心碰到他胳膊时，极轻地顿了一下。

　　宋川和江述坐在前一排，宋川嘴上嫌弃吵闹，却悄悄把江述耳边的耳机音量调小了些，江述低头看着窗外，耳尖微微泛红。

　　一路沉默，却藏着各自的心事。

　　景区的风很软，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自由活动一开始，班里的人就三三两两散开，有人冲向小吃摊，有人直奔游乐区，而不知是谁起头，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鬼屋走去。

　　宋祈安本能地有点怕，脚步顿在原地，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白景屿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没说话，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落在他身侧。

　　鬼屋里黑漆漆一片，冷气扑面而来，阴森的背景音乐一响起，宋祈安浑身都僵了。刚走没几步，一个披头散发的“鬼”突然从拐角冲出来，他吓得猛地一颤，下意识往旁边躲——
　　正好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白景屿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指尖一碰，两人同时僵住。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白景屿没松开，只是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隔开那些吓人的道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别怕，跟着我。”

　　宋祈安脑袋一片空白，乖乖贴着他走，鼻尖全是白景屿身上干净的气息，害怕淡了，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前面，宋川也不动声色地将江述护在外侧，遇到吓人的环节，就轻轻咳嗽一声，提前提醒，嘴上还嘴硬：“这么假，有什么好怕的。”
　　江述轻轻抓住他的袖子，小声嗯了一下，却没松开。

　　一群人吵吵闹闹走出鬼屋，阳光一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宋祈安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靠着白景屿，脸“唰”地红透，连忙站直，低头小声说：“刚、刚才谢谢你。”
　　白景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了刚才那片刻的保护里。

　　没走多远，海盗船高高悬在半空，一群人立刻来了兴致，一窝蜂涌了过去。
　　船越荡越高，风在耳边呼啸，尖叫声此起彼伏。宋川笑得张扬，江述安静抓着扶手，却在船荡到最高处时，悄悄往宋川那边靠了靠。
　　白景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宋祈安，见他攥着衣角，便轻轻往他那边挪了半步，无声地陪着他。

　　尖叫、风声、笑声混在一起，成了秋日最热闹的背景。

　　最后，大家一起走向摩天轮。
　　轿厢缓缓升高，城市一点点变小，秋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温柔得不像话。
　　白景屿和宋祈安坐在同一间轿厢里，安安静静，没有说话，却在看向同一片风景时，心跳悄悄同频。
　　宋川和江述坐在隔壁，宋川指着远处的落日，低声说着什么，江池静静听着，嘴角弯着很浅的弧度。

　　一群人趴在玻璃上，对着落日拍照、说笑、打闹。
　　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捅破的心意，只有少年人最干净的陪伴。

　　夕阳落下时，四个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回走。
　　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两相依，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景屿依旧暗恋着宋祈安，
　　宋祈安也依旧暗恋着白景屿，
　　宋川嘴硬心软护着江述，
　　江述安静温柔依赖着宋川。

　　那层窗户纸依旧薄得透明，谁都没有戳破。
　　可鬼屋里的搀扶、海盗船上的靠近、摩天轮下的并肩，早已把藏不住的心动，写满了整个秋天。

　　晚风轻轻吹过，
　　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在秋日里，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