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16、风停止 分别

　　期末考的最后一场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席卷。

　　收拾文具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收拾书包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将原本紧绷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宋祈安低头把笔一支支放回笔袋，指尖微微发僵，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斜前方的座位飘去。

　　白景屿正安静地整理试卷，侧脸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睫毛落下的阴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远处，江述和宋川也沉默地收拾着东西。没有告别，没有叮嘱，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眼神交汇。四个人像是最普通的同学，在一场考试结束后，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江述拎起书包，率先往外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宋川跟在他身后，背影清瘦，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交谈，没有回头，就这么消失在教室门口。

　　没有挥手，没有再见，没有多余的话语。
　　像一阵轻轻吹过的风，来了又走，不留痕迹。

　　宋祈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却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松了口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

　　白景屿收拾好东西，起身时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走过来牵他、等他、揉他的头发。

　　他只是安静地从宋祈安身边走过，脚步声平稳，和普通的同学没有两样。

　　宋祈安攥紧了书包带，指尖泛白。

　　那些曾经挑明的心动、牵手的温度、深夜的等待、竞赛场上的并肩，好像都随着一场考试、一场分别，被轻轻按回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争吵，没有疏远，只是……退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一个人。宋祈安慢慢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阳光明亮，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小小的、潮湿的角落。

　　他又变成了那个只会偷偷看白景屿的宋祈安。

　　会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身影，会在他经过时假装低头看书，会在他笑的时候悄悄跟着弯起嘴角，会在夜里反复想起那些短暂又温柔的瞬间，然后捂住发烫的耳朵。

　　不敢靠近，不敢言说，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白景屿，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人，依旧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依旧会被一群人围着说笑，依旧会在课堂上从容答题。只是他再也不会特意等宋祈安一起放学，不会把温热的豆浆递到他手里，不会在他难过时安静陪伴，不会在无人的角落，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他把所有的偏爱与例外，全都悄悄藏了起来。

　　他依旧暗恋着宋祈安。
　　只是这份喜欢，不再外露，不再张扬，变成了沉默的注视。

　　傍晚的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落叶。

　　宋祈安独自走在香樟树下，看着远处白景屿和朋友说笑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白景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没有笑容，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便迅速移开目光，像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心跳乱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平静。

　　风停了，心事也重归沉默。

　　他们曾靠近过，曾坦诚过，曾牵着手走向同一个方向。
　　可如今，一切又绕回原点。

　　白景屿喜欢宋祈安，宋祈安喜欢白景屿。
　　谁都知道，又谁都不说。
　　窗户纸薄薄一层，就在眼前，却再也没有人，愿意伸手去捅破。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影子越拉越长，最终，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