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记得带伞》绛霄

5、Ellis

　　晚饭过后封亦慈陪着父母在影音室看电影，越此铭独自回了房间。

　　近两天频繁下雪，就算不下也难得有晴天，天气冷得吓人。

　　越此铭站在阳台上，将烟灰弹进烟灰缸内，旁边的手机亮起来。

　　何禹铭：调查组已经彻底离开研究院，没有下发处罚通告。

　　越此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开始查找之前研究院内研究员留下的联系方式，找到林宥的复制下来，拨了出去。

　　一声、两声

　　“喂？你好。”林宥的声音很清醒，听起来也是还没睡。

　　“齐博宇没事了。”

　　林宥愣住，想说谢谢，想说怎么是你，却像被人扼住了脖颈一般，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没睡？”越此铭问。

　　林宥轻咳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今天新实验了两组数据，我还在看。”

　　“早点休息，”越此铭勾起唇角，“晚安。”

　　“晚、晚安。”

　　可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就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

　　“林老师，我改主意了。”越此铭说。

　　“啊？”林宥一头雾水。

　　“总吃饭没意思，这周末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林宥意识到他在说他要报答他的事：“好的，那要叫上齐教授吗？”

　　“不用，”越此铭蹙眉，“就这样，挂了。”

　　通话时间四分二十七秒，越此铭盯着这个时间，直到手机屏幕黑了下来。

　　一支烟抽完，何禹铭打来电话：

　　“指挥，我查了Ellis的信息，他的资料当年是和利安德教授的团队在一起的，属于保密文件，利安德教授过世之后也随之回到了利安德教授的原籍，并没有在这边留痕。”

　　“一点信息都没有吗？”越此铭拧着眉问。

　　“当年研究院遭遇袭击，核心实验组所有研究员都葬身火海，派去抓捕Ellis的成员一大半都已经殉职了，”何禹铭喉咙有些发涩，“见过他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去世了，能确定的只有性别男，第二性征为Omega，帝国皇室的......私生子。”

　　越此铭走进屋内，没有开灯，将自己放倒在床上，用手掌盖住双眼。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个一直被他追查的，被认为是间谍的EllisEllis很可能是怎么的前男友。

　　而且越来越多的信息指向他忘记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哥，我能进来吗？”封亦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越此铭坐起身，打开灯：“进。”

　　越此铭坐在床尾，封亦慈坐在书桌前，兄妹俩这样讲话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封家父母常年在外，而封亦慈从初中起就不在首都上学，所以守着这偌大别墅的向来只有越此铭自己。

　　“哥...”今天在饭桌上封四陨提起Omega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反应一定告诉了越此铭她是知道内情的人，也觉得有必要告诉越此铭真相，但是临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那个Omega是Ellis，对吗？”越此铭问，虽然结果可能难以接受，但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事情。

　　封亦慈迟疑的点点头：“当年对你失忆的诊断，是用了Ellis的名字进行引导，可是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封亦慈看着越此铭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地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身体可能是因为改造基因的作用，所以恢复的特别快，你就着急出新的任务，恢复记忆的治疗始终没有进行。”

　　越此铭脸色一变：“我注射过改造基因？”

　　“嗯，不过当年的实验是保密进行的，是利安德教授带来的团队，其中也包括......Ellis，你也是唯一成功的案例。”

　　越此铭回忆他在调查五年前案子的过程中确实有过基因改造实验成功的案例，但是试验者进行了保密。

　　封亦慈接着说：“所有操作都由利安德教授和他的两名助手进行，实验过程，甚至是最后用了哪一只试剂，都没人知道。”

　　全程保密，知情人只有三个，其中一个是帝国皇室的私生子，偏偏最后袭击研究院的就是帝国。

　　“所以是Ellis将这些消息传给了帝国。”

　　“不是的！哥，不是的。”封亦慈反驳道。

　　越此铭皱眉，“为什么？”

　　封亦慈的目光来回转动，憋红了脸也只是说，“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这不是第一个这么相信Ellis的人了，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让这么多人都信任他？这样的人，真的会是间谍吗？

　　越此铭向后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他就是因为在皇宫内生活饱受非议、遭人冷眼才逃出来的，都说他是为了上位才干出了这种事，这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可能想回去。”封亦慈急切地说。

　　这的确是一个证明Ellis无辜的佐证，但断案不可能依靠情感，这也不能完全证明Ellis的清白。

　　越此铭坐到妹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嗯，冷静下来，我会考虑这一点。”

　　封亦慈平复下呼吸，点点头。

　　“那...我和他，真的在谈恋爱？”

　　封亦慈肯定，“是的，父亲不同意，但你并没有放弃，甚至......你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封亦慈顿了一下，“说你要结婚了。”

　　“我以为你们快幸福了，没想到后来却出事了。”封亦慈语气带着遗憾。

　　窗户没有关严，冷风吹在越此铭身上将他带回了从前。

　　他想起来以前的自己，因为父母早亡，寄人篱下，无人看顾所以性格格外孤僻、偏执。

　　为父母报仇像是一把利刃悬在他的头顶，他不敢松懈，对于学习、训练都格外拼命。

　　所以除了封亦慈，他没有别的朋友，他很难想象自己会恋爱，更别提会和别人结婚。

　　但是封亦慈不会骗他。

　　越此铭起身关窗，“阿慈，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封亦慈担忧地看了哥哥一眼，还是乖乖回了房间。

　　待封亦慈走后，越此铭不再控制，任由自己意识昏沉，最终他坠入其中。

　　依然是花，但是是和上一次不一样的花，他听见有人说：“今天会下雨，我去接你。”

　　“不用啦。”是他自己的声音。

　　“提交申请很快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黑暗变成模糊的暖黄，沙发上的人向着他走过来，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从身后拿出一把伞递给他：“记得带伞。”

　　自己抱住了他，吻向他的唇，越此铭看见了那人的下巴处有一颗小痣。

　　那一小点不断放大，放大，他再一次陷入黑暗。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八点。

　　然后给林宥发了一条消息：

　　十点我去接你。

　　对方很快回复：好的。

　　回复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那这样的人会是坏人吗？

　　所有人都相信Ellis是无辜的，但是结果却与所有人的想法相违背，那么如果他相信林宥是无辜的呢？

　　越此铭闭了闭眼，他不知道，但他又觉得很快就会知道了。

　　上午九点五十分，越此铭将车停在了林宥家的楼下。

　　林宥已经在等着了，中长款的拼色羽绒服，还带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鼻尖冻得有点发红，看到越此铭的车，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等很久了吗？”越此铭问。

　　“没有。”林宥系好安全带。

　　“吃早饭了吗？”

　　“没有，”林宥顿了顿，“你呢？”

　　越此铭拿出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给他：“先吃点，等中午带你去吃好的。”

　　林宥接过来，“谢谢。”

　　越此铭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林宥。

　　他吃的很慢，脸颊微微鼓动，因为汤汁滴到下巴上他不得不仰起头，防止流到衣服上。

　　越此铭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

　　林宥的下巴上，也有一颗痣。

　　一个想法逐渐浮出水面，却又很快被他很快否定。

　　越此铭从扶手箱里拿出纸递给他，状作无意地问：“林老师是Omega？”

　　林宥擦掉下巴上的汤汁，摇了摇头：“我是alpha。”

　　越此铭先是安心，复又皱眉，可是他并没有闻到林宥的信息素，即使是在电梯那么近的距离也没有。

　　现在市面上销售的alpha阻隔贴或者阻隔剂最高的只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五的遮盖效果，凑近了还是可以闻到一些的。

　　林宥看出他的疑惑：“我的腺体受过伤加上身体不好，所以信息素浓度不足，平常没什么味道。”

　　“这样啊。”越此铭了然，“等复刻实验结束，我给林老师推荐个医生，好好养养。”

　　“那先提前谢谢越指挥了，”林宥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将袋子卷起来用纸包好，“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越此铭故作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向西行驶，开入郊区之后，林宥就已经清楚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了，但他没有说，只是安静坐着。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在海边停车场停下。

　　“到了。”

　　越此铭下了车，林宥跟在他后面。

　　五年前，他曾在这里纵身一跃，成了联盟的叛徒，帝国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