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囚音》烏魯木齊

14、争吵与妥协 听

　　听完路盛阳的过去，凌婉音心里那点压抑与不安，几乎全被心疼取代。
　　她开始更加顺从，更加体贴，几乎事事顺着他。
　　她以为，多给一点温柔，多守在他身边，就能抚平他心底的不安。
　　可她很快发现，有些东西，根本不会因为体谅而减少。
　　这天下午，高中班级群里有人提议建一个升学分享群，以后大家在不同城市也能互相照应。
　　凌婉音看着群消息，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加入群聊。
　　她没有想背叛他，只是偶尔看看同学们的动态，不至于完全和世界脱节。
　　她以为，只是一个群，不算什么。
　　傍晚路盛阳回来，一进门，气氛就不对。
　　他脸色平静，却周身发冷，手里拿着手机，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今天加新群了？”
　　凌婉音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衣角，小声承认：“……嗯。就是同学群，以后升学可以互相问问消息。”
　　路盛阳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她的群聊列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过了她的手机。
　　凌婉音心里一紧，有点不舒服：“你怎么又看我手机……”
　　“我不看，怎么知道你又偷偷联系别人？”路盛阳语气淡淡，却带着压迫感，“婉音，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有偷偷联系！”凌婉音忍不住反驳，“我就是加个群，一句话都没说过！”
　　“加了，就是不行。”路盛阳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退了。”
　　“我不退！”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顶撞他。
　　心里的委屈和压抑一起涌上来，眼眶瞬间红了，“我已经没有朋友了，也不出去玩，就只是加个同学群，看看别人的生活，这也不行吗？”
　　路盛阳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别人的生活，和你无关。”
　　“你的生活，只需要有我。”
　　“可我也有自己的过去啊！”凌婉音声音发颤，“那是我的同学，我的高中回忆，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在我这里，除了我，都是无关紧要。”
　　路盛阳语气冷硬，没有半分退让。
　　凌婉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太过分了……你根本就不是在乎我，你就是想把我关起来！”
　　“囚/禁”两个字，她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路盛阳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瞬间凝固。
　　他沉默地看着她哭，眼底的情绪翻涌，冷戾、受伤、失望、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阴鸷。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
　　“不然呢？”凌婉音哽咽，“你不让我联系朋友，不让我加群，不让我和别人说话，你就是把我囚/禁”
　　心底刚刚升起的反抗，在他这一句颤抖的坦白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忘了。
　　他不是天生霸道。
　　他是怕，是不安，是从小就被丢下的恐惧。
　　路盛阳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哀求：
　　“婉音，别逼我。”
　　“别离开我，别去看别人，别让我一个人。”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除了自由。”
　　“除了离开我。”
　　凌婉音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滑落。
　　反抗的勇气，一点点消失。
　　心疼、心软、不舍，再次占据上风。
　　她舍不得看他这样慌，这样怕。
　　舍不得丢下那个从小孤独、只有她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退群，但是我保证，不说话，不聊天，不联系任何人。”
　　“好不好？”
　　路盛阳身体一僵。
　　他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沉默许久，他终于松了力道，声音疲惫又妥协：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和任何人私聊。”
　　“不许对别人动心，不许想离开我。”
　　“我答应你。”凌婉音小声说。
　　一场争吵，以她的妥协，悄然落幕。
　　路盛阳松开她，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乖，别再让我担心。”
　　凌婉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只是心底，那根细细的刺，又深了一分。
　　她以为这是妥协，是体谅，是为爱退让。
　　却不知道，每一次争吵后先低头的人，会慢慢失去所有说“不”的权利。
　　路盛阳看着她乖乖顺从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
　　争吵，他不怕。
　　失控，他不怕。
　　他只怕，她不肯再为他心软。
　　只要她还心疼他，还舍不得他。
　　她就永远逃不掉。
　　盛阳为笼，婉音为囚。
　　这一次争吵，不是挣脱的开始。
　　而是，她又一次，亲手把自己往牢笼深处，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