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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道无棚 ...

  •   在外界时间线里,杨洋就是从这个道具山洞里“进去了,再也没出来”。
      而他本人,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在另一个“转运站”里。

      那里没有摄像机,没有打板,没有监视器,只有几辆样式古怪的车和几十个沉默的人。

      他小声问接待员:“老师,导演组在哪个棚?”

      接待员平静回答:“天道无棚。”

      杨洋点头:“哦,暗号系。”

      接待员又补一句:“今夜风硬,杨老师宜少言。”

      杨洋更确信这是沉浸式台词体系,专业,太专业了。

      接着他看见了真正让他困惑的东西:一辆没有窗的马车。

      不是仿古景区那种观光车,是真马、真木轮、真油灯,连车轴的吱呀声都很有年代感。车夫满脸络腮胡,沉默得像AI禁言模式。杨洋围着车走半圈,赞叹不已:“这个道具组是拿奖级别,轮胎都没有。”

      没人笑,只有人把他轻轻推上车。

      车里只放了一盏小油灯,一包粗粮饼,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两个字:杨阳。

      杨洋盯着木牌,职业脑自动开始夸项目组:“细节拉满。艺名差一笔,既保留本人识别度,又能做角色区分。法务、宣发、编剧三方共创,难怪你们能做大项目。”

      车夫还是不说话,只甩了一鞭,马车往山里走。这一程走得极长。杨洋先是复盘今天品牌活动的采访点,怕后面补录会对不上;又在心里默背“沉浸项目生存守则”:不找导演,不拆台词,不质疑世界观。虽然作为顶流,他平常没什么时间自己去玩沉浸式剧本杀之类的,他去明星小侦探之类的活动的经验还是有的。背到后半夜,他靠在车壁睡着了。

      睡梦里他还在走红毯,主持人喊“杨老师看这边”,闪光灯一亮,忽然变成一阵山风。再睁眼时,外头天色发灰,马车已经停下。

      他下车,面前是一座灰扑扑的山门,门匾写着“青岳别院”。门口站着一排穿灰衣服的少年,个个脸黄肌瘦,表情统一为“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杨洋第一反应还是职业判断:群演素质真高,情绪统一到位,连黑眼圈都像是同一个妆发老师打的。

      第二反应才是疑惑:这也太真了,真得像没人打算喊卡。这是准备一镜到底吗?综艺一般也是有剧本的。他们这次请的都是演技这么好吗?这么自信?

      他刚想多看两眼,一名黑脸管事拿着册子大喊:“新杂役,排队,报名字!”

      杨洋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微笑上前:“老师好,我是杨——”

      黑脸管事抬眼:“大声点,没吃饭?”杨洋心里一震:这句短台词压迫感拉满,像极了拿过奖的严厉制片人或者墨镜导演。

      杨洋秒切乡土频道:“回老师,弟子杨阳!”

      管事在册上画了一笔:“药园丁字房。下一个。”杨洋默默记笔记:念名单都这么有杀气,群演业务能力明显超标。

      杨洋被推着往里走,边走边想:沉浸感是有点猛,但这项目到现在没一个人笑场,执行力堪比顶级剧组,怪不得经纪人把他打包送来,原来是演技培训班,可以和其他演员飚演技的。

      杨洋默默握紧拳头,一定要接上他们的戏~可不能继续被粉丝骂眼神空洞了

      他还没感叹完,就被人塞了两只木桶。一只空桶都很沉,更别说装满水。管事冷冷道:“今日三十亩灵田,浇不完不准吃饭。”
      杨洋在心里肃然起敬:这句像现实主义苦情戏开场词,狠得很专业。

      杨洋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桶,礼貌发问:“老师,请问这段有保一条吗?”管事皱了皱眉,却没追问“保一条”到底是什么,只在心里给他贴了“爱讲行话”的标签。“就是……拍两条留一条?”

      管事沉默三秒,抄起竹鞭抽在他脚边:“再说胡话,抽你一条。”杨洋低头挑桶,心里很敬佩:项目组为了逼真,连暴躁领导都提前选好了。也是,经纪人说不让出戏。

      杨洋入院第一晚,见院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写“外院规条”。他脱口而出:“还打板开机啊?”
      守门弟子愣住:“打板?你是说板符?你会制木甲板符?”
      杨洋:“不,我说的是开拍那个板。”
      守门弟子肃然起敬:“此人竟懂‘开拍’秘术,拍者,打也,想必是体修路子。”

      次日管事让他去“收工”,杨洋以为终于下班,满脸幸福地往宿舍走。结果被抓回来罚站。
      管事怒道:“我说的是收工分,不是收工时!你要再敢偷懒,我让你永久收工!”
      杨洋点头如捣蒜,心里默默记下:修仙界设定的“收工”和片场的“收工”差了一条命。

      当天傍晚,他还被拉去参加所谓“新人说明会”。

      杨洋一听说明会,条件反射进入艺人状态,心里预设环节是:项目阐述、角色介绍、拍摄周期、宣发节奏、路演规划。结果到了现场,十几个人坐在土院里,主位上一个白胡子老头敲了敲木牌,开口第一句:

      “今日讲外院戒律,谁犯谁罚,谁逃谁死。”

      杨洋愣了两秒,仍旧保持职业礼貌:“老师,这个话术很沉浸。”

      白胡子老头眯眼:“什么叫沉浸?”

      “就是代入感很强。”

      老头点点头:“你倒有悟性。”杨洋在心里鼓掌:这位老爷子台词不多,但停顿和眼神都是戏骨级别。老头的假胡子看起来也是真头发做的,这个真人秀真的下了血本了,感觉是苹果台的大制作。

      杨洋心里给自己记一笔:和长辈沟通不懂就夸,有奇效。

      说明会发了一张“值役表”。杨洋拿到手先看格式,惊讶发现表格比很多剧组通告单还规整:卯时挑水、辰时锄地、巳时运肥、午时禁喧、未时巡田、酉时点名、戌时熄灯。

      他小声问旁边弟子:“老师,这个是拍摄通告还是生活通告?”

      旁边弟子反问:“通告?你是说通告示牌?”对方并未当面说他怪,只在心里认定这是外来术语。

      杨洋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说明会结束后,有个瘦高弟子递给他一卷灰布衣:“换装。”

      杨洋接过衣服,职业本能上线:“老师,定妆照什么时候拍?”

      瘦高弟子一脸严肃:“定庄?你要定哪个庄子?你还有外宅?”这位弟子说完就自动完成理解闭环,完全没打算追问原词。

      杨洋立刻摇头:“没有外宅,我连内宅都没有。”

      他换好灰衣后,对着水缸照了照,发现自己从“品牌活动贵公子”瞬间切成“古装灾民基础款”。他忍不住点评:

      “这个服化道厉害,做旧做得像我真实存款。”

      旁边人没听懂存款,只听懂了“做旧”,纷纷点头:“看得出来你很旧。”

      杨洋:“……谢谢夸奖。”他又看了眼水面倒影,认真自我安慰:衣服旧归旧,脸还能打,至少在这项目里不算特型演员。

      夜里分房,舍监喊:“丁字房新来的,过来领铺位。”

      杨洋以为“铺位”是“机位”口误,试探开口:“老师,我站边位还是C位?”

      舍监皱眉:“什么C位?”
      杨洋继续解释:“就是番位靠前那个位。”
      舍监听成“翻位”,当场严肃:“睡觉别乱翻位,翻错会滚下床。”

      杨洋指了指最中间那张床:“就是那个主位。”
      舍监冷笑:“那是漏雨位,谁抢谁去。”

      杨洋立刻后退半步:“老师,我适合边缘角色。”

      舍监难得露出赞许表情:“你这新来的,觉悟不错。”

      熄灯前,杨洋还尝试做最后一次“项目确认”。

      他找到一个看起来像场务的人,压低声音问:“老师,咱们这个节目预计几期?我后面还有品牌拍摄,得排档期。”

      那人抱着木枪看他:“期?你说的是命数?”“命有几期,看你能活几日。”
      杨洋心里发麻:这位群演老师即兴台词能力太强,像带体验课的戏剧教授。

      杨洋再沉默。

      他忽然觉得,这项目组的人不是演技好,是话都太狠,狠得像在修仙,不像在拍综艺。

      回房后他把今天的事按娱乐圈思路捋了一遍:抽签像商务联动入口,埃尔法接送像保密项目标配,铁门换马车像沉浸式转场;收手机封设备能解释成防剧透,连群演全程不笑场也能归到“训练有素”。至于那一口古早话术,他也硬给自己找了个说法,叫“世界观统一管理”。

      最后他给自己下了个判断:这节目预算很大,执行很狠,对艺人舒适度基本随缘。

      于是他裹着薄被,在漏风的房间里给自己打气:

      “杨洋老师,先别矫情。你当年零下十度穿单衣吊威亚都扛过来了,这次最多就是项目土一点、交通原始一点、同事入戏深一点。只要镜头还在,职业精神就不能掉线。”

      说完他又顿了顿,小声补一句:

      “问题是,镜头到底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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