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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西直门的白烟 正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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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申时。
北京城,西直门。
也先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大概都在今天流光了。
在德胜门,他被胡椒粉辣得怀疑人生。
在西直门,他本以为能从“老实人”孙镗手里抢口饭吃,结果迎接他的,是一场遮天蔽日的“白毛大雪”。
“放!”西直门守将孙镗站在城头,手里紧紧攥着皇帝给的锦囊,脸色古怪。
随着孙镗一声令下,西直门城头上数百口巨大的风箱同时鼓动。
刹那间,无数麻袋被割开,漫天“白雪”顺着狂风呼啸而下。
那是赵构发动全城百姓收集的鹅毛、鸭毛、以及拆掉旧被褥后攒下的柳絮和烂棉花。
也先还没走到城下,先抹了一把脸,一根细小的鸭绒直接粘在了他通红的鼻尖上,痒得他当场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这是什么?”
瓦剌骑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嘲笑。在他们看来,这些轻飘飘的羽毛除了迷人眼,根本毫无杀伤力。
“冲过去!踏碎这些鸭毛!”先锋官狂吼着,催动战马冲入了那片已经没过马蹄的“厚雪”之中。
然而,当第一批战马踏入雪地的瞬间,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崩塌。
“嘶——!”
凄厉的马鸣声响彻云霄。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战马毫无征兆地向前栽倒,马蹄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后方的骑兵避让不及,接连追尾,一时间人仰马翻。
铺天盖地的鹅毛烂棉比冰面还滑,全速冲锋的战马瞬间失控侧翻。剧痛下的挣扎成了致命的自残——每一次蹬踹,都让马腹更深地压向锋利的瓷棱。
落地的骑兵更惨,手掌膝盖正撞在铁蒺藜上,越是想爬起,扎得就越深。
这片轻柔的“雪地”,转眼便成了血色狼藉的绞肉机。
也先定睛一看,目眦欲裂。
那层看似轻柔的羽毛下,竟然隐藏着无数指头大小、边缘薄如蝉翼却又坚硬无比的碎瓷片。
它们被不规则敲碎,每一块都带着狰狞的尖角。
更阴损的是,赵构命人在这些碎瓷片里混入了漆成白色的三棱铁蒺藜。
这种古代的“地雷”,无论怎么丢,总有一个尖头向上。
“我的马!马腿断了!”一名瓦剌士兵惊恐地发现,他的战马在剧痛下疯狂乱踢,却被雪地里若隐若现的白色棉绳网死死缠住了腿。
越是挣扎,那些锋利的碎瓷片就扎得越深,直接割断了马蹄上的大筋。
赵构此时正坐着那辆特制的、加装了三层厚铁板的马车,在樊忠的护送下,慢悠悠地出现在西直门的城墙内侧。
“孙将军,你看这雪,白里透红,像不像咱江南的红梅傲雪?”赵构吐掉瓜子壳,一脸无辜地感叹道。
孙镗看着城下疼得满地打滚的瓦剌兵,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陛下,这碎瓷片……是不是除了扎人,还有别的说法?”
赵构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朕让老百姓把这些瓷片在‘金汁’桶里泡了整整三天。这天气虽冷,但只要划破点皮,那滋味儿……啧啧,也先老儿不是想要中原的宝贝吗?这全城百姓的‘精华’,朕管够!”
孙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位大明天子哪里是什么“老实人”,这简直是混世魔王,阴损到骨子里去了!
也先坐在马上,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在那片“鹅毛雪”里如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头怒骂,
“朱祁镇!你个不讲武德的混账!有种开门单挑!”
赵构站在城墙边,扯着嗓子回道,“也先!朕这叫‘变废为宝’,你懂不懂什么叫勤俭持家?有本事你就踩着尿壶碎片进来,朕在西直门里给你准备了热乎的‘金汁’洗澡!”
也先气极攻心,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去。
还没等瓦剌人从毛絮阵中缓过神来,第二波“礼包”到了。
那是从京城各大菜市场搜刮来的、已经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的臭鱼烂虾。
这些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恶臭的玩意儿,被投石机精准地甩进了瓦剌军阵。对于一群已经饿了三天三夜、满脑子都是红烧肉的瓦剌士兵来说,这种心理上的恶心远比□□上的伤害更致命。
“呕——!”
一名瓦剌万户长看着掉在自己怀里的半条发黑的烂鱼,终于崩溃了。他丢下马刀,趴在马背上吐得昏天黑地。
“朱祁镇!你到底是不是个皇帝!”也先看着满地打滚、眼红鼻酸、还要忍受奇臭无比的部下,发出了怒吼。
“于卿,你看,朕就说吧。”赵构隔着帘子,手里捧着一碗解辣的绿豆汤,“也先这种粗人,你跟他讲仁义道德没用。你得让他知道,这大明的便宜,不好占。”
于谦看着城外已经彻底丧失战斗力、开始狼狈溃逃的瓦剌残兵,心中对这位“万岁爷”的评价已经从“深不可测”变成了“丧心病狂”。
这位,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怎么一点武德都不讲?
西直门外,生石灰的白烟与臭鱼烂虾的恶臭交织在一起,吸入一口都让人想呕吐。
也先抹了一把眼角流下的血泪,看着前方那些趴在马背上狂吐不止、成片倒下的瓦剌健儿,他知道,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朱祁镇正在用最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整个草原的尊严。
“大哥!撤吧!后方哨骑报信,罗通的十万白幡军已经从北边压过来了!”
也先另一个弟弟伯颜帖木儿拽住也先的马缰,嘶声吼道,
“通州粮仓被这疯子烧了,现在将士们战马毁了、肚子空了,再不走,全军都要烂在这城墙根下了!”
也先死死盯着西直门那紧闭的城门,似乎能看到城墙后面那个正优哉游哉喝着绿豆汤的影子。
“朱祁镇……你狠!你比你祖宗都狠!”也先咬碎了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撤!”
“太师,往西北撤!”喜宁满脸石灰粉,狼狈地凑过来,
“奴才记得西北方向有一条定命坡,翻过去就是回居庸关的近路,那儿地势开阔,明军的那些‘邪物’施展不开!”
也先也先咬碎了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全军调头!往西北定命坡突围!”
也先带着二十万红着眼、捂着鼻子的残兵败将,潮水一样退离了西直门,狼狈地撞向了定命坡。
赵构隔着三层铁板,听到了外面如雷鸣般远去的马蹄声。
“报——!陛下!于侍郎!”一名背插红旗的斥候飞速登上马道,嘶声喊道,
“瓦剌军已全数调头,喜宁那贼子正带着也先主力,直奔西北定命坡山口而去了!”
赵构听到这声汇报,手里那碗凉掉的绿豆汤才稳稳放下。他掀开帘子一角,看着那漫天尘烟的方向,嘴角一挑。
“于卿,你看,朕就说喜宁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朕在定命坡给他留了那么大一个缺口,他果然眼巴巴地带着也先钻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