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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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厚厚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凉意，从街道尽头卷过来，掀起几片叶子，又轻轻放下。
夕阳斜照，整条街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连那些落了的叶，也像是镀了一层金。
放学铃响过有一阵了，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说笑声渐渐远了。
尘以南随着人群出来，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痕。
他下午连着上了三节课，嗓子有点哑，这会儿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抹浅灰色。
宋南笙站在老地方，银杏树旁边。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领子微微竖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没往人群里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尘以南的脚步慢下来，又加快。
像是有什么感应，宋南笙抬起头，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人，准确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阿南，这里！”
尘以南跑起来，书包在身后颠簸。他跑到宋南笙跟前，停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皂角的香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点点秋风的凉意，和宋南笙身上特有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尘以南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律师，今天讲课老累了。抱抱。”
宋南笙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提着蛋糕，姿势有点别扭。
他低头，嘴唇蹭过尘以南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是是是，尘老师辛苦。”
他顿了顿，往后撤了半步，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抱的姿势：“那，不知道宋某有没有荣幸，抱尘老师上车呢？”
尘以南抬起头看他。
夕阳从宋南笙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尘以南，还有一点点促狭的笑意。
尘以南也笑了：“好啊。”
宋南笙当真把他打横抱起来。
尘以南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喂！我开玩笑的！”
“我可不是开玩笑。”宋南笙抱着他往路边走，步子稳得很，“尘老师今天辛苦了，宋某服务到位。”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宋南笙低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我抱自己男朋友，犯法吗？”
尘以南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耳尖红透了。
车子停在路边，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后座放着宋南笙的公文包和一沓文件。
宋南笙把尘以南放进副驾驶，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坐好，回家了。”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尘以南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银杏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他忽然开口：“阿笙。”
“嗯？”
“咱们什么时候去爱尔兰？”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宋南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静：“先等你父母同意了。”
尘以南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父母给他规划的人生里，有体面的工作，有温柔的妻子，有乖巧的孩子，有安稳的一生。
唯独没有宋南笙。
他们甚至不知道宋南笙的存在。
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念叨“隔壁王阿姨的女儿不错”“妈同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他就笑着说“好好好，下次见下次见”。
下次，再下次。
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在一场自己不想演的戏里，一遍遍说着违心的台词。
宋南笙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尘以南。
尘以南没有看他，还是望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的侧脸，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我怎么不知道，”宋南笙开口，语气轻快，“我们家尘老师这么容易放弃啊？”
尘以南转过头。
宋南笙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更多的是认真：“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总不想，一辈子都对他们说，我是你好朋友吧？”
尘以南愣住了。
一辈子。
好朋友。
他想起那些说出口的谎话，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心虚，那些在父母面前刻意保持的距离。
宋南笙从来不说，但他都知道。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宋南笙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尘以南忽然说：“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带我走，好不好？”
他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南笙沉默了很久。
久到尘以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阿南，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失去别人。”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以藏起来，默默陪你。”
尘以南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我不想骗婚！”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想对着另一个人，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那是对她的不公平，也是对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宋南笙把车靠边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伸手把尘以南揽进怀里。
尘以南的眼泪蹭在他衬衫上，湿了一片。
他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等尘以南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哄小孩子：
“我知道。我们阿南最善良。”
他低下头，嘴唇抵着尘以南的发顶。
“所以啊，你可以不结婚。但是，答应我——”
他顿了顿。
“如果，迫不得已。自己最重要。”
他的声音稳稳的，一字一句。
“我永远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