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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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怨洗好澡晃悠悠出来时，理俞还支着脑袋看一道题。起初零怨以为是什么压轴题，结果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单项选择。
“你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二次方，什么题啊。”零怨没忍住嘲笑了一句。
理俞无奈合起书，推到一边去了。
零怨趴在下铺看着烦躁的同桌，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新买了件睡衣，猜猜是什么颜色的？”
理俞果然转过头来了：“黄色？”
“你不会翻我手机了吧？”零怨跳了起来，头顶重重磕在了上铺床板上。
“不会是学校的校装睡衣吧，你的审美什么时候下降了。”理俞疲惫地走过去给疼得呲牙咧嘴的零怨揉脑袋。
“走开走开，去洗澡去，”零怨挥了挥眼前的星星，“十点宿管查寝。”
理俞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这才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去洗漱。
半夜11:33，509宿舍。
“理俞？”零怨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
理俞？零怨抬手叩了叩床板，“509零怨，呼叫宿舍长。”
上边终于有了回应，理俞成熟沙哑的嗓音在室温里飘荡，带着淡淡的气息。
“嗯？”理俞坐起来。
“下个月期中考试？”零怨明知故问。
“嗯，你睡不着？”上边的床板咯吱地响了响。
零怨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来他看不见：“睡不着。”
“下周的今天，下午化学连课间，后半个晚自习可以下去活动，期待一下。”零怨用指尖挠了挠眉尾。
理俞哼笑了一声：“不会又要给老班看星象吧，没有星星看什么？”
“我睡着了，不要打扰我。”零怨被他冷嘲热讽的语气弄得不知所措，抓起被子蒙在头上，谁也不理。
都市的烟火沾染不了清静的夜空，靛青色的云海翻涌在天边，遮不住繁星的璀璨，藏不住黑夜之下对安全的依恋。
周五下午，欢呼声如约而至，连理俞也忍不住在班级群里小小讨论了一下。
考的题目比以往都难上几百倍，英语阅读直接把全国年度报告分析拿出来翻议就考了。
“说白了我白说了，阅读题就看懂了一个year。”练子皓抱着柱子痛哭流涕。
“还好还好，虽然说我选理科，但是我妈把我当外交方向训练，至少要比练子皓会强。”蔚皓冉接受采访。
练子皓追着蔚皓冉在全班及老师班的注视下无偿上演《秦王绕柱》。
“导演是我，It's me！”陈渺渺抢镜头。
It's me！全班一呼百应，傲娇地指着右边就开始踏右脚，现场堪比东非水牛大迁徙。
楼下高一被折磨得叫苦不迭。
周日下午的天色明朗清透，秋色一丝丝爬上静静的叶子，让它们干枯退色，呈现出秋天的爽朗。
阳光注视着少年急行在闹嚷嚷的大街上。少年背着的黑色包与一身黑色的衣裳在人群中十分隐逸。
理俞抬起手，遮着耀眼的光线四处寻找着什么。他茫然地走进一个小巷，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小巷陌生但是漂亮安静，头顶还时不时飞下来“不知道怎么种下去”的樱花花瓣。
理俞七拐八绕地跟着导航穿过小巷，终于一转，看见了一个藏在角落的咖啡馆。
咖啡馆装修得非常简约，二楼除了侧边的店铺名，是通透的落地窗。一楼门口有装饰得韩剧里韩气的路标，在路标后边，是一张巨大的TXT海报，不用多说，这些知识都是零大师传授给他。
女生打扮精致，顶着韩系大波浪正在拍照。她注意到了理俞，朝他朝了招手，手忙脚乱地收支架。
理俞有点无助：零怨爱拍照是不是她教的。
陈渺渺捋了捋头发：“迟到了细仔。”
理俞跟着她进了店里，“你的说话方式跟你的妆造不符合，今天你的身份是韩国欧尼。”
陈渺渺给店员看了一下预约码后，领着理俞上了二楼：“零怨教的吧？包间A3，那边。”她指了一间门上贴着ITZY海报的包厢。
“园艺の咖啡馆，园艺的咖啡馆，园艺咖啡馆，”理俞细细分辨了贴在玻璃上的字，“它有个の，为什么你跟我说地址的时候没说の？”
“可爱就叫呗，”陈渺渺推门进去，“哇！”
房间里装饰着很多海报，风格不一，墙上还贴了很多标着韩语的便利贴。五个女孩桀骜不训地站在海报里，也不得不说长得真漂亮。
理俞只能说尊重，因为他除了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不屑和英俊就没别的了。
“什么啊，这是女性超前卫的思想，挣脱世俗的笼子！”陈渺渺反驳。
理俞似懂非懂点点头，指了一张明媚阳光的海报：“这个呢？”
“她们就很自由快乐。进入正题，理承禹是谁？”
“我爸。”
“啊？家长查岗？”陈渺渺抽出了包里的资料袋。
“不不不，那个，练子皓没说？”理俞同样疑惑。
“什么啊？看来我是正确的，找到你再说。但你爸爸不是这个账号呵？”陈渺渺把资料袋推给他。
“这个，我爸是个头号危险的人，你可以理解为罪犯，然后呢他在危害我的正常生活，所以说不要理他，暂时不要上线这个账号。”理俞委婉地说。
“？我去。”陈渺渺身躯一震，“这么玩，零怨会有事吗？”
“会。”理俞斩钉截铁地说。
“别让他受影响了。”陈渺渺又推了一下资料袋，“这个，我叫人挖了一下你爸小号的背景，发现了准确的IP地址，而且就在学校后门那片学区房，吓死人了。”
“我去检查过了我家有没有监听器，没有，对方可能也没多大希望，然后零怨家附近有人收购了一把短管猎枪，昨天已缴获。也不知道为什么教唆他□□的人的IP地址是吉林。”陈渺渺继续补充。
理俞打开资料袋，翻开装订好的资料，翻了几下，找到了一张高清机票。理承禹，飞机航班，地点，时间，信息清楚的呈现在纸上。
下周三晚上8：00的航班，飞荷兰。
飞荷兰干什么？去找尤菲的家族吗？
“等，机票怎么找到的？还有他是自己告诉你他是理承禹的？”理俞翻回到了聊天记录那一页。
“机票？我叫我妈妈的学生的学生查的，一试就破了，他直接说他是你爸的啊。”陈渺渺夺过他手里资料袋确认了一遍后，又还了回去。
“十有八九是假的哈，要么就是幌子。”
理俞拿起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歪头问陈渺渺：“你喝什么？”
“玛奇朵云顶，少糖。”陈渺渺侧身点了一首歌。
理俞点完单看着女孩随着歌声手舞足蹈跳了一会儿后，缓缓问道：“你是之前喜欢过零怨过吗？”
“不是一般的喜欢，他很迷人，像小太阳一样。我猜你也是这么觉得，”陈渺渺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大大方方地承认，“现在不一样了，我对爱情免疫。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也用得好。我姐是他妈妈的学生，叫尤菲，练子皓应该认得。我亲姐叫晏回，也是省厅的。当年8.01大案过后，尤菲给我看了零怨的一张照片，我折了一罐星星送给他。然后尤菲给我带回了零怨的回信，大概内容是感谢我安慰他。
于是我求父亲让我转到私立高中，原因其实是想看一看零怨长什么样。在今年八月一号墓园看到他了，尤菲带着我等零怨走了，也去坟头认真磕了三个头。
之后见到他，就喜欢上了。不过他不会喜欢上仇人的儿子的。”理俞抓了一把头发。
“就说没见过什么理学生会主席。你这属于一见钟情。”陈渺渺犀利讲评，“不会吧，8.01案时零怨才八岁呢，只要你——”
服务员敲门进来，放了两杯咖啡，侧身出去了。
“——用爱感化他。”陈渺渺信心十足地说。
理俞嗤笑了一声。
“嘿这可真有用呢，不屑什么？”陈渺渺抿了口云顶，“晚上穿得帅一点去跟他约会就拿下了。”
“还有一年高考，我不祸害人。”理俞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确实有点心动。
“口是心非，晚上说不定他约你呢。”陈渺渺眼睛紧紧盯着理俞的手机。“他跟别人约会会穿得非常对对方口味，把持不住就表白，经验。”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理俞拿起手机，零怨来电。
“我说什么，嘿，我是100%军师，成功了V我100块。”陈渺渺对着空气投篮。
理俞接通电话，识趣地打开免提。
“哈喽下午好。”零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下午好呀，怎么了吗？”陈渺渺飞快敲了一段字让理俞读出来。
“晚上能约你出来玩吗？”零怨的声音明显紧张。
陈渺渺没敲字，她拿起咖啡一口喝干了。
“可以呀，什么时候？”理俞偷笑了一下。
“哇哇，真的吗。晚上五点去招商花园的黄油花园等我吧，拜拜！”零怨的句尾语气扬着，透露着幼稚的喜悦。
“其实上那个手套是我放的，放了一点，让你对周天的对话产生畏惧，这个时候再撮合你和零怨会让你对他产生依赖。”陈渺渺心虚地想。
“你不会串掇两边赚钱吧？”理俞捂着嘴，但依旧能看出藏在手后的表情。
“什么东西，我是个良心商家。”陈渺渺连忙支开话题，“三楼有化妆间，去做个妆造。”
理俞被推着上了楼。
“你好，两位谁化妆？”一个造型师跑过来招待客人。
“这位。”陈渺渺指了指理俞。
“哦好的，这个呢基础的是129……”
“直接给他搞造型，头给你们处理，多钱等会儿再谈，约会的，要清冷的。”陈渺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大姐你花我钱不心疼。”理俞小声说，他被强行按到椅子上，被一些奇怪的仪器贴在脸上扫。
“一件紧身高领薄内衣，一件牛仔外套，糯米裤，加洗涤费，一共832，等等转我，”陈渺渺的目光在理俞的头和脚之间来回扫视。“你多高，S，M，L？”
“1米86，S码。”理俞的头发被人扒开，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帅哥皮肤质量可以，建议抹点面霜不上妆，上妆会显得过于刻意了一点。放心钱不乱收。”造型师开始给他的头发分区了。
“不洗个头？”陈渺渺探头。
“我好的。”小姐姐利落拆掉理俞头上的发夹。
“那个面霜帮我装一瓶。”陈渺渺对小姐姐说，“外面风大，给零怨涂上好感度速涨。”
秋天的夜来的早，五点的商业街早已亮起路灯。男生大步流星走进温暖的商场，成熟的穿搭使他少了少年该有的青涩幼稚。
理俞的刘海被梳了上去，换成了老练干净的背头，宽大的牛仔外套里高领薄羊毛衣紧紧束着肌肉，腰间的Y2K腰链随着步子叮当作响，恶心得让他直接扯下来塞口袋了。
零怨坐在餐厅角落，他用手机自拍功能忐忑地检查自己的形象。M字刘海被刻意用发胶捏了些乖巧的碎发，素颜状态在线，米白色皱布卫衣上用黄色方格方巾系的结仍旧整洁。在氛围灯下，很好的应了黄油的主题。
零怨支着脑袋出神，突然余光一动，他抬头望去，迎着他的目光走过来的，是姗姗来迟的理俞。
“当当当，抱歉来晚了。”理俞把一杯热可可云朵顶递给零怨。
零怨震惊地张大嘴巴，目不转睛盯着理俞：“大哥你换风格了？”零怨抿着嘴，脸上泛起红晕。
理俞也用手捂了一下脸，点点头。
“虽然很用心，但怎么可能对着这Sexy的东西吃饭？！”“你的内搭很好看，但是能把外套拉上吗？”
“哦，对不起。”理俞低头检查了一下，拉上拉链，周边的人都盯着理俞看。
理俞不动声色地翻开手机看陈渺渺刚刚发来的穿搭成图。衣服在光影和褶皱下勾勒着每一处线条，这跟暗擦有什么区别？
图片一分钟后被官方清理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衣服效果是这样，我不是故意的。”理俞有点崩溃的道歉。
“啊哈哈，没事点菜吧？”零怨对理俞的好感暴减。你觉得我信吗？
点完单后两个人没有话题就很沉默。餐厅里放着《Angel》旋律有些淡淡的伤感。
“现在才九月底呢，就冷起来了。你来的路上冷吗？”理俞看着暖光下的零怨。
“不冷，你呢。”零怨抿了抿嘴。
“不会。我觉得你的穿搭很可爱，介意我拿你的照片当屏保吗？”理俞看着他。
零怨刚冷下去的脸又热起来了。他腼腆地摆出自己最擅长的姿势。
快门声响起，理俞把手机递给零怨看成图。照片拍得很好看。零怨探头，发现理俞一直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那个，拍立得给你，能帮我拍一张吗？”零怨从挎包里掏出拍立得，递给理俞。
快门声隐没在高潮里。
“??? A N G E L ???? ?? ?????”
“谢谢。”零怨接过拍立得。相机吐出相纸，他把相纸捂在手里，静静等待它显形。
零怨掏出一个卡册，抽出一张相纸，翻开刚刚拍的一张，37℃的体温让相纸显形出一张唯美的人脸。
“哇！好看。”零怨由衷叹道。好感度+1+1。
“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理俞夸他。“那张合照是跟谁的呀？去壁炉里的吗？”
零怨点点头：“跟季砚的，初中拍的。你做攻略了？”
理俞把合照拿过来看，他的食指摩挲着照片上的零怨，忍住撕掉季砚那一半的冲动。
“少年的你更青涩好看，现在看倒少了活力，变冷漠了。”理俞把合照还给零怨。
零怨没答，把新上的鹅肝推了一份给理俞。
鹅肝做成了樱桃的形状，叉子一抹就化了。
“说句接地气的话，像猪脑，”零怨放下叉子。
“我也这么觉得，小时候觉得很腥。”理俞轻轻笑了一下。
零怨端详了一会儿理俞的样子，成熟得让他认不出来，骨相美由里向外散发着，知性英俊。
“怎么了？”理俞寻问。
“你平时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打扮成这样。”零怨瞥了他一眼，匆忙移开视线。
“对你认真一点，要不然被你误会了我上哪委屈？”
零怨低头切着舒芙蕾，可可淋面随着切口淌了进去。美式芝士汉堡被细心切成小块，一口塞进去能保证黄油不流出来。还好灯是暖光，要不然脸上的红晕往哪藏。
“那个，下周期中考试，你感觉还还好吗？”理俞替他解了围。
“还好，期待吧。”零怨把空盘子往桌边推，服务员立刻收走了。
“期待？为什么？”理俞好奇地问。
萨克斯的声音从壁炉里传来，紧接着就是炉火被点燃的啪哒声响。零怨偏头望过去，发现炉火开了。
他把那张合照攥在手里，拉着理俞过去排队。
“哇，这么多人，请问有什么说法吗？”理俞低头看着小激动的零怨。
“在北欧地区，人们会将分手恋人的照片或是跟爱人的照片投进炉火里，表示斩断情丝或者是白头偕老。今天我把季砚丢进火里，表示我再也跟他没关系了。在圣诞节，家庭会集体在壁炉前合影，所以有很多人在合影。”零怨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在中国诅咒地烧别人照片是不合法的。所以呢我扔的是合影，出事了我不担。”
“好呀，我们能合影吗？”理俞摸了摸零怨柔软的头发。
零怨嗔怒地踩了他一脚：“我的造型！”
“对不起嘛，”理俞弯腰逗他，“大小姐我的头发也给你揉揉？”
零怨抿着嘴故意不理理俞。
“走啦！”理俞拉着他的手，跑到壁炉前，举了举他们牵起的手，“理一理我呗。”
“理你了，摆个Pose。”零怨把合照扔进火里，拿来相机放在远处，设置延迟摄像。
“我们，天下……第几好？”理俞侧身看他。
“天下第一好！”零怨把手做出扩音的姿势。
快门又响起，盖过了炉火的噼啪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