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冬时霁

6、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心意一旦生根，便会疯狂生长。
　　顾璟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江衡，却因为性格里的内敛和羞涩，不知道该如何告白，如何表达。
　　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小小的、笨拙的、可爱的举动里。
　　他变得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依赖，越来越离不开江衡。
　　以前，他主动递一条毛巾，都会紧张得红耳根，不敢看人。
　　现在，他会主动坐在江衡的身边，主动靠在江衡的肩头，主动牵着江衡的衣角，主动享受江衡的温柔。
　　江衡在客厅处理工作的时候，他不再坐在远处，而是会轻轻搬一个小凳子，坐在江衡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发呆。
　　不打扰，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偶尔累了，就会轻轻靠在江衡的肩头，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江衡会停下工作，轻轻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
　　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而美好，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顾璟开始主动黏着江衡。
　　江衡去厨房，他就跟着去厨房。
　　江衡去阳台，他就跟着去阳台。
　　江衡去书房，他就跟着去书房。
　　像一只小小的、黏人的小猫，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安安静静，却寸步不离。
　　江衡从来不会觉得烦，反而满心都是宠溺，无论他跟着去哪里，都笑着任由他跟着。
　　偶尔还会故意逗他：“怎么一直跟着我？”
　　顾璟就会红了耳根，低下头，小声嘟囔一句：“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很诚实，依旧紧紧跟着，一步都不离开。
　　江衡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样子，总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顾璟开始主动关心江衡的饮食。
　　他知道江衡工作忙，常常忘记吃饭，或者随便对付一口，对胃不好。
　　于是，他会默默记住江衡吃饭的时间，到了点，就会轻轻走到江衡身边，小声提醒：“该吃饭了。”
　　如果江衡还在忙，他就会安安静静地等在一边，直到江衡放下工作，然后一起去吃饭。
　　他会学着给江衡盛饭，给江衡夹菜，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推到江衡的面前。
　　虽然动作笨拙，却满心都是真诚。
　　江衡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了看那个红了耳根、故作镇定的人，心底满是暖意，把所有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的小朋友，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他。
　　最让江衡心动的，是一次晚归的等待。
　　那天，江衡因为工作的事情，出门处理，比平时晚回来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顾璟坐立不安。
　　他坐在沙发上，书摊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朵一直竖着，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每一次楼道里有脚步声，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以为是江衡回来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心慌。
　　他开始胡思乱想，江衡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雨淋湿了，是不是没有吃饭。
　　所有的担心，都化作浓浓的牵挂，填满了他的心脏。
　　直到深夜，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钥匙转动声。
　　顾璟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眼底的担心和牵挂，毫不掩饰。
　　江衡推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夜色和疲惫。
　　他换着鞋，抬头看见顾璟还没有睡，依旧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泛起心疼和暖意。
　　“怎么还没睡？”江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是不是等我？”
　　顾璟坐在沙发上，指尖紧紧攥着沙发上的毯子，抿着唇，看了他很久很久。
　　眼底的担心、牵挂、委屈、依赖，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句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哭腔的话。
　　“……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誓言，却藏着顾璟全部的、最真诚的、最热烈的喜欢。
　　江衡站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和心疼包裹。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顾璟的面前，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和心疼，声音温柔得快要化开来。
　　“我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顾璟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江衡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下次……不要这么晚了。”
　　“我会担心。”
　　江衡的身体轻轻一僵，随即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动作温柔而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
　　“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那一刻，顾璟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不用回忆过去，不用寻找记忆，不用强迫接受。
　　他是真的，真的，再一次，彻彻底底地，喜欢上了江衡。
　　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克制，喜欢他的耐心，喜欢他的细节，喜欢他的全部。
　　喜欢到，离不开，放不下，舍不得。
　　喜欢到，想要一辈子，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被他爱着，陪着他，守着他。
　　夜色温柔，灯光温暖，怀抱安心。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温柔，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忘记一次，就再爱一次。
　　忘记一千次，就再爱一千次。
　　只要是你，多久都愿意。
　　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