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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混乱时期的爱情2 ...

  •   ——战斗仿若无穷无尽。
      你站在甲板边缘,步履不停,银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关于死亡的合唱。有人倒下,有人爬起,有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你迈过拉克斯姆的身体。
      他没有死。你打晕他用的力道刚刚好,足够让他昏迷几个小时,却不会留下永久损伤,等他醒来的时候,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他会回到罗杰的海贼船上,把这场战斗当做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然后继续喝酒,继续大笑,继续攒他的钱,继续找他的女儿,继续在一条虚假的希望之路上狂奔。
      ——直到他死去。
      或者,你所祈祷的,直到他发现真相。
      不,他不会,“祂”在你耳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不会发现真相的。
      在三千二百九十九条未来世界线中,他会死在两年后的新世界的一场海战中,死在罗杰海贼团解散之前。他的同伴们会记住他然后哀叹几声,然后?然后他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啦,在大海上再无痕迹。
      他算不上什么传说,悬赏令也只有几千万贝利,海军们看了一眼,哦的一声就撤下扔进扔进碎纸机。
      他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海上,每一朵被卷走的浪花。
      ——
      ……这对他而言,是仁慈。
      “祂”一如既往,做出公正的评价。
      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仁慈。
      ——
      ……泽法老师。
      ……坚定如您,是否也经历过现在的境遇呢?
      你侧身避过一记横斩,刀锋擦着你的腰际划过,削断了几根从披风下摆露出的银发,你站定,然后一个高抬腿竖踢踹中了他的下巴,击晕了他。
      ——您是否也曾经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敌人,看着他们背后的过去和未来,然后问自己——
      ——
      一个海贼从侧面冲过来,嘴里喊着什么,刀举得很高,姿势很猛,但脚步虚浮。你侧身,让过刀锋,在他肋下轻轻一撞。他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他叫亚伯拉罕,六十三岁了,还在当海贼。
      他年轻时是个商人,最大的梦想是带着一家人找个安稳的岛屿度日子。结果被海贼抢劫,一家人全没幸免。他追了三十年,追到那个海贼团覆灭,追到仇人一个个死去,追到发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海贼船是他唯一的家。于是他带着他那条破船四处流浪,从西海到南海,从南海到伟大航路,从一个海贼团换到另一个海贼团,直到遇到罗杰。
      ——他说,那叫自由。
      自由?
      一个失去了所有可以回去的地方的人,一个被命运剥光了所有选择的人,除了往前游,他还能往哪里去?
      你俯下身,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那是一张泛黄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他一直贴身带着,和命一样重要。
      待会儿他会醒来,会继续战斗,会继续喝酒,会继续跟着罗杰。
      两年后,他会死在新世界,死前他会想起这张照片。
      脑海深处的“祂”铁面无私:他的自由,只是无家可归的另一种说法。
      ——
      你绕过一个倒下的木桶,随手将刀鞘抛出击晕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年轻海贼。她叫贝尔纳,三十一岁,脸上有道刀疤。她小时候被卖到妓院,十二岁那年杀了第一个嫖客,逃出来,被一个罗杰船上的老海贼救了。那个海贼后来死了,她就接了他的班,一直当到现在。
      她不恨任何人,也不爱任何人。活着就是活着。死就是死。她勾着同伴们的脖子哈哈大笑,也不介意和男人女人春风一度。
      她觉得,那叫洒脱。
      ……洒脱。
      你看到了她睡着时的样子。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在子宫里。紧紧抱着那个死去海贼的旧衣服,指甲嵌进布料里。嘴唇无声地动着,一遍遍重复着两个字——
      “妈妈”。
      她没有妈妈。从有记忆起就没有。妓院的老鸨说她是被扔在门口的,没人知道她父母是谁。她从来不想这件事,觉得无所谓,反正活着就是活着,谁生的有什么关系?
      可她的身体记得。记得某个子宫里的温暖,记得某条脐带传来的养分,记得被抛弃时那种本能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笑,她闹,她多么洒脱,她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她从一出生就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
      你看着她,看着这个三十二岁会死在一场遭遇战里的女人,看着她会在死前最后一次想起那个死去海贼的脸。
      脑海深处的“祂”毫无感情:她的洒脱,仅仅是麻木的另一种诠释。
      ——
      你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迹和木屑上,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这个叫多明戈的男人,四十一岁,右眼失明。他曾经是某个王国的骑士,为了保护一个平民女孩得罪了权贵,被挖去右眼、驱逐出境。他流浪了很多年,认识了很多人,快乐了很多次,最后被罗杰海贼团收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但死又好像太可惜了,他最喜欢笑嘻嘻的,他的伙伴也爱死了他这副乐观的模样。
      他觉得,那叫快乐。
      可是每当他躺下睡觉,闭上眼睛,那只已经不存在的眼睛就会“看见”东西。看见那天的阳光,看见那女孩惊恐的脸,看见领主儿子狞笑的表情,看见剑尖朝自己刺来。
      他每晚都会醒一次。
      醒来后,他会坐在甲板上,看着月亮,直到天亮。
      他四十三岁会死在一场风暴里。他的船被海浪打翻,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只失明的右眼“看见”的是——
      那女孩,她长大了,嫁人了,生了孩子,过得很好。
      他不知道那是假的,是他死前大脑制造的幻觉。
      但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刻。
      “祂”并无迟疑:他的快乐,莫过于遗忘的另一种措辞。
      ——
      你击倒一个又一个海贼,看到一段又一段过去。他们的故事在你这儿交汇,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带着各自的泥沙、各自的鲜血、各自的哀鸣。
      他们以为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但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这个世道把他们推到了这里。是天上金、是贵族、是阶级、是饥饿、是绝望,是一代又一代的轮回,是八百年来从未改变过的规则——强者挥刀,弱者流血。胜者欢呼,败者哀嚎。
      他们不过是这场轮回里的尘埃。
      和你一样。
      ……也和圣地里,被留下的红发少年一样。
      你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你一直在回避的地方。
      ——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你是海军,他们是海贼。你有泽法老师的教诲,有战国先生的庇护,有库赞这样的同伴,有无数人告诉你你是对的、你是正义的、你是保护者。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船,和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梦。
      可你们都在挥刀,都在伤害和被伤害,都在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如同一场滑稽的木偶剧。
      今天你站在这里,明天换一个人站在这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可你又不能不打,你站在这里,是因为有无数的人站在你身后。你现在躲开,左前方那枚炮弹会击中你身后的库赞,你退后一步,那把右上方来的刀会砍中你身侧的二等兵——那些信任你的、追随你的、把生命托付给你的人。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挥刀,他们就会流血。你不前进,他们就会倒下。最原始的丛林法则,你死我活。
      多么简单。多么清晰。多么正确。
      所以你挥刀。你前进。你战斗。
      ——你别无选择。
      正如同八百年来,无数的木偶们,都别无选择。
      你忽然感到一阵倦怠,这和害怕或者怯懦无关,那并非单纯身体上的疲惫——好吧,虽然身体确实在累,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每一次击倒一个敌人,都在消耗你本就单薄的体力。
      可有些委顿,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潮水,像海啸,像无数双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你的脚踝,拖进这八百年从未改变过的轮回——
      ——
      “伊莲娜。”
      那个十九岁的女孩正趴在甲板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她刚才想从背后偷袭你,被你一个转身躲过,然后顺手拍到船舱里,手枪撞到了一旁,她昏过去了几秒钟,醒过来后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那么趴着,不敢动。
      听到你叫她的名字,她猛地抬头,哆哆嗦嗦地去勾自己的武器,然后枪口对你。
      “别!别过来!你……你怎么……”
      你没有回答。你只是看着她。
      伊莲娜,十九岁。她的父母是奴隶,她出生在奴隶船上,从来没踏上过陆地。她不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不知道树木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泥土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铁链,只知道皮鞭,只知道船舱里永远散不掉的恶臭。
      十二岁那年,奴隶船遇到罗杰他们袭击。雷利杀了奴隶贩子,打开舱门,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她。
      “你自由了。”雷利说,他没多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莲娜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跟着他们上了岸,第一次看到陆地。那是一片白色的沙滩,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趴在沙子上哭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后来她加入了罗杰海贼团。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在奴隶船上,她会死。在这里,也许会死得更快,也许能活得更久。
      也许——也许能看到她从来没见过的陆地。
      ——她觉得,那叫冒险。
      然后她会死在二十二岁那年。在一场和海军的小规模遭遇战中,一颗流弹会击中这个年轻姑娘的心脏。她会倒在甲板上,看着天空,那片她看了三年的天空,然后想:
      “原来天空,是这个颜色啊。”
      “祂”无情到了恶毒:她的冒险,无非是绝望的另一种见地。
      ——
      你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这个除了“活着”以外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的姑娘。
      她朝你开枪,连发数弹,被你灵巧地转身躲过,却没再动作。
      她没有子弹了。
      她呜咽了一声,开始发抖,她抱着头,等那一刀落下。
      你应该这么做,是的,你早应该这么做,她想杀你,她是海贼,这是海军的职责,也是正义的标准,哪怕出于怜悯,也要结束她那绝望的未来,帮助她走向解脱——
      ——“海军不是刽子手。正义不是杀人。”
      泽法老师的教诲忽然敲响。
      那是你刚进训练营不久他在课上讲的话。他站在讲台前,紫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反射着灯光,声音不大,却异常肯定。
      他环顾教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你身上。你当时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银发还没那么长,松松垮垮地散落在肩头,穿着一身还没习惯的军装,你太小了,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抓海贼,是因为他们要伤害别人,不是为了杀他们。”他说,“我们抓海贼,是为了保护需要保护的人。如果一个人放下刀,愿意走回正途,那就让他走。杀一个放下刀的人,不是正义,是谋杀。”
      这很天真,并不符合海军主流的价值观。但没人惊讶,海军的高层很多都是这样,或者说这片大海上的儿女都是这样,他们有一套认定的准则,并且坚定不移。这或许是丛林法则磨炼过后的余烬,如同烙印在身份证上的号码,仿佛只要凭借着这份信仰,他们就能所向披靡。
      台下有人举手。
      是萨卡斯基,比你大两届的学长,海军内部有名的刺头。留在训练营的时间很久,久到你入学他还在。他那时候刚二十出头,脸上还没后来那么多冷硬的表情,但那双眼里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他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会被任何东西压弯的树。
      库赞在你旁边哼哼了几声,压低声音说他又来了。他显然不喜欢萨卡斯基,他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因为萨卡斯基太认真,而库赞太懒散;或许是因为萨卡斯基说话太直,而库赞觉得没必要那么较真。
      “泽法老师,”萨卡斯基站起来,声音和他的果实一样带着岩浆的热度和沉闷,每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滚出来的,“如果一个海贼放下刀,转头又拿起另一把刀,继续杀人,怎么办?”
      “那他就不是真的放下刀。”泽法说。
      “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下?”
      “用心判断。”
      “——用心判断?”萨卡斯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你后来见过很多次,“那不就是凭感觉?凭运气?难道还要凭对方哭得够不够惨?泽法老师,你的正义是这么肤浅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波鲁萨利诺学长坐在萨卡斯基旁边,捂住脸,肩膀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憋笑。他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他就知道这家伙会这么说。你后来才知道,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同期进训练营,两人在无数次争吵中建立了某种奇异的默契——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看戏。
      泽法老师却看着他。
      “萨卡斯基,”他平静极了,像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有没有没保护好的人?”
      萨卡斯基没有回答。
      “我有。”泽法说,“我的妻儿。他们死在我面前,因为我没保护好他们。”
      没有人能说话,萨卡斯基也闭了嘴,抬手压了压帽檐。泽法大将退居二线的原因在海军里不是秘密。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让他们走那条路,如果那天我早到五分钟,如果那天我多杀几个海贼——他们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
      “萨卡斯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永远没有。人不能后悔没有走过的路。可事实就是:你杀再多海贼,他们也活不过来。你多冷酷无情,他们也活不过来。”
      “但即使是这样,”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半的阳光,“我也相信着“不杀”的正义——因为杀人会改变一个人。杀过一次,就会杀第二次。杀过第二次,就会变成习惯。变成习惯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半的阳光。
      “——我不想你们变成那样。”
      ——
      你把刀鞘绑回腰上。
      你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叫伊莲娜。”你说,“你出生在奴隶船上,十二岁被救,现在十九岁。你不会游泳,不会识字,不会任何武器,你开枪根本不准,你上这条船是因为有人对你好过。”
      她抬起头,呆滞而困惑,眼睛里是你,只有你。
      ——
      ……泽法老师。
      尊敬的您请指导我——
      哪怕她是你的敌人,哪怕她是来杀你的,哪怕她刚才还朝你开枪,哪怕你本来可以杀了她:哪怕两千一百三十七条未来线,两千条线里她都会死,被炮弹炸死,被冰刃刺死,被不知道哪个海军的刀砍死,死在今天,死在明天,死在某个无名的角落——
      是的,正如您所言,杀人会改变一个人。
      ……那“不杀”会改变什么?
      ——
      伊莲娜后来无数次描述过这个瞬间。
      在采访里,在演唱会上,在她写的那本自传的第一章。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不真实的一幕:
      阳光落在这片被血浸透的甲板上时,银发的女孩站在那里,像一道不该出现的月光。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尾在腰际轻轻晃动,每一缕都干净得发亮,没有沾上半点硝烟与血污。海风吹过,几缕碎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衬得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愈发深邃——那是一种不属于这片战场的颜色,像是从深海最深处打捞上来的宝石,安静地盛着整片天空的倒影。
      她的军装整齐,披风雪白,衣角在血泊边缘轻轻拂过,却没有沾染分毫。脚下横陈着昏迷的海贼,他们扭曲的肢体、凝固的伤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衣衫,和她形成了某种近乎残忍的对比。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教堂穹顶走下来的圣像,刚刚完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仪式,周身还残留着祭坛前的清冷香气。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那头银发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在她的轮廓边缘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起来几乎不像真实存在的人——更像是某幅古老的宗教画里走出来的东西,误入了这片不该踏足的杀戮之地。
      她微微垂眸,看着肮脏的她。她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过伊莲娜的眉心,那道褶皱便无声地化开。
      那一刻,她周身的光晕似乎又亮了一分。
      像月光终于眷顾了不该眷顾的罪人。
      像神明垂眸,看了一眼人间。
      伊莲娜已经能笑着说自己的过去,她说她当时以为自己死了,以为这是死前的幻觉,以为神明真的存在,只是来错了地方。
      ——你看,如果如果天堂存在,神明为何要来这人间地狱呢?
      ——
      “你想活下去吗?”神明问。
      伊莲娜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神明蹲下来,与她平视,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过伊莲娜的眉心。
      “两年后,在香波地群岛,你会遇到一个人。”神明好像在看很遥远的东西,“他会问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陆地。”
      伊莲娜的呼吸停滞了。
      “……你可以跟他走。”
      神明顿了顿。
      “——请和他走吧。”
      ——
      两千一百三十七条未来线,两千条线里她都会死。
      但有三十七条里,她会活下来。
      活下来的那些里,有一条,她会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有尊严地活下去。她会遇到欣赏她歌喉的人,她会成为一名知名的电台歌手,她会把自己的过去写在歌曲里,游历四方寻找素材,终有一日和自己和解,终有一日真正学会真正的冒险,再也不会杀任何人。
      ——两千一百三十七条未来线,一条唯一的解。
      她将作为一个人,真正拥有选择的权力。
      ——
      “所谓不杀。”
      “杀戮代表私自否认了他的未来,习惯象征不再去思考她的可能。”
      你记得那天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泽法老师的紫色短发上,照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你记得萨卡斯基沉默地坐下,帽子压得更低,看不见表情。你记得库赞在你旁边小声说,老头子真是固执啊。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尊敬。
      你也记得自己心里那个声音——很小,很轻,像刚出生的雏鸟第一次睁开眼睛:
      ——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如果你能在今天放走一个可能回头的海贼,如果你能在今天让一个人少杀一个无辜的人,如果你能在今天让一个丈夫不用悔恨终生,一个妻子不用变成寡妇,一个孩子不用变成孤儿,一个家庭不用支离破碎——”
      他看着所有人的眼睛,带上了笑意。
      “那就是你给予自己最好的答案。”
      ——
      就如同,迈进了自己的另一种未来。
      就如同,挽救了曾经无力的自己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混乱时期的爱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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