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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乱时期的爱情1 ...
不可避免,硝烟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那个命运般的午后。
后来香克斯无数次回想那一日。在无数个宿醉醒来的清晨,在无数次眺望海平线的黄昏,在每一个闻到硝烟味道的时刻——那种刺鼻的、混杂着铁锈与火药的气味,他的心脏都会停跳半拍。
因为他会想起那双海蓝色的眼睛。
……如果那天他没有站在船舷边,如果他没有在那一刻转头,如果他听从巴基的抱怨躲进船舱里——
但命运没有如果。
就像罗杰船长常说的:大海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浪打过来,你只能迎上去,或者被吞没。
但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他还太小了。小到分不清心跳加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小到以为那种喉咙发紧的感觉只是战斗后的紧张。小到不知道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它只是轰然降临。
——
海圆历1512年。夏。无名海域。
硝烟刺鼻。
你猛地回过神。
思维恢复的瞬间,你的大脑像被灌进了一整片海。
信息涌入。无数信息。潮水一样,瀑布一样,决堤一样。那个红发少年的脸还在你视网膜上残留着。可你已经没有时间看他了。因为——
炮弹。
罗杰海贼团率先开火。不是挑衅,更像是打招呼。炮弹呼啸着砸向军舰周围的海面,炸起冲天的水柱。狗头军舰立刻还以颜色。火炮轰鸣,硝烟弥漫。
来自黄金杰克逊号的三枚,不同角度。弹道已经在你脑中铺开。左舷那枚会偏离两米落入海中,炸起无用的浪花。右舷那枚会击中船舷,弹片会擦过一个新兵的左臂——皮外伤,不会致命。正前方那枚——
“发什么呆!”
一只手抓住你的后领,粗暴地把你往后拽了半步。
炮弹在预定位置炸开。海水泼上甲板,打湿了你的裤脚。弹片擦过你刚才站立的地方,在木板上凿出一个冒烟的洞。
库赞松开手,低头瞪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吼,额角青筋跳动,唾沫星子飞溅,“那是战场!不是教室!不是让你发呆的地方!”
你拍了拍衣领,整理好被拽歪的制服。袖口又被拽出来了,你把它重新挽好。
“没事。”你说,“那是哑弹。”
“什么?”
“哑弹,它不会炸。”你顿了顿,你能感受到他的怒火,不是对敌人,是对你——于是你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哄小孩,“下次我会躲开。”
……骗你的,你毫不愧疚地想,下次照旧。
库赞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这不是重点!”他的声音随即提高了八度,几乎破了音,“重点是——你在战场上——发——呆!”
……啊,你抿了抿嘴,好吧,你说错话了。
你仰头看着他。他真的很生气。整张脸都红了,鼻孔翕动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公牛。他今年二十岁了,个子几乎比你高一倍,肌肉比你粗三圈,能力不算熟练但也足矣称道,他知道你的实力,但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神总是像在看什么易碎的东西。
——像在看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
——
“……听到了。”你说,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他。
库赞明显不信。他瞪着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用力揉你的头,把你的头发揉成鸡窝。
“臭丫头。”他嘟囔。
你皱眉,扭了扭身子想躲开他的手——但没躲掉。他吃什么了为什么那么高?他的手臂比你的长,手掌比你的大,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怎么甩都甩不开。
“库赞!”
“叫也没用。”他面无表情,但收回了手,“谁让你不听话。”
你赶紧整理头发,但已经晚了——现在的造型大概像一只炸毛的鸟团子。
“好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冰块在关节处凝结又融化,发出细碎的声响,“既然你没事,那就——”
“喂——!!!”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开。
一个叼着雪茄,肌肉感爆棚的大块头从绳索上荡过来,“祂”在你脑中自动弹出信息——廖古镰,悬赏金一亿四千三百万贝利,北海出身,原赏金猎人,三年前转为海贼。擅长蛮力,智商约等于普通海王类。
他落在你们面前,咧嘴笑着。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大刀,刀刃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来战场看孩子?”他上下打量你,眼神带着戏弄,“两个小鬼头,回家找妈妈去吧。能打吗?”
库赞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廖古镰没察觉,或者说,他的智商确实约等于海王类,还在嘻嘻笑着,甚至故意弯下腰凑近看你,“我说,你们海军是不是没人了?让这么个小鬼上战场?看看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风一吹就倒——喂,小鬼,断奶了吗?”
他还伸手想戳你的脸。
库赞的拳头攥紧了。冰块在他拳头上凝结,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警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你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一把抓住你的腋下,把你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惊呆了,头发因为静电炸开。
库赞把你举得高高的,像举一个奖杯,对着那个目瞪口呆的海贼吼道:
“你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炸雷一样在甲板上炸开,震得旁边的海鸥都惊飞了。
“这是奥菲利亚!十一岁!海军上尉!史上最年轻的军官!天才!懂吗!天才!”
他吼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那海贼脸上了。
“她的战术课成绩是满分!满分!军事理论满分!航海学满分!气象学满分!剑术课她只用三天就打败了教官!六式她看一遍就会!七个小时就能毕业!你们这些海上混蛋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吼越激动,还把你掂了掂,换了个更显眼的姿势,像在向全世界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廖古镰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嘴里的雪茄都掉了。
“哦,哦,抱歉——”他下意识道歉,然后反应过来,“不不不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啊?!”
你被他举在半空中,像举着一只被抓现行的偷鱼贼猫咪,手脚僵直。海风吹过来,吹得你的银发乱飘,整个人如同飘摇的风筝。
“库赞,”你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放我下来。”
他不放,把你举得更高了。
“知道她是谁吗!”他还在吼,“她是战国中将的女儿!卡普先生最看重的后辈!泽法老师亲口说的,这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你刚才说谁没断奶?说谁?!”
他还把你转了个方向,自豪地向这群海贼三百六十度展示你。
——天啊。
你眼神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你真傻,真的,你就不应该听卡普师傅的,在放松的时候隔绝“祂”,只感受当下——
瞅瞅现在,最大的危险竟然不是敌人而是来自于身边,为什么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要经历这些?
廖古廉已经完全傻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周围几个正在缠斗的海军和海贼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
有人开始笑。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搞什么啊——”“哎哟我不行了——”“这什么情况啊哈哈哈哈——”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一个海贼笑得刀都拿不稳了,被对手一拳放倒,倒地的时候还在笑。
“那小子……”卡普惊奇地喃喃,顺手轰飞一个海贼,“不是挺会带孩子的嘛。”
“……哇哦。”
黄金杰克逊号上,罗杰本人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这边的闹剧,嘴角越咧越大。
这比跟卡普打有意思多了。
他眼珠子一转:
点子王,灯泡.jpg
于是期待地扭头看向了自家副船长。
“雷利,你也举举我看呗?”
身高188的希尔巴兹·雷利面无表情地喝酒。
“想得很好,不要再想了。”他头都不抬,充分展示大型犬主人的心态素养,“回家吧,船长,回家吧。”
罗杰不甘心:“就举一下?”
“不举。”
“一小下?”
“船长,”雷利终于抬起头,眼神像看智障儿童,“你多大了?”
罗杰想了想,然后低头看看自己274的身高,又看看对面被举在半空中的小女孩。
“……哎呦,好吧好吧,算了。”他悻悻地缩回去,“当我没说。”
---
你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但对库赞而言,天啊,小团子发出大人一样的声音可爱死了,他神气十足: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这是我们海军的珍宝——”
“库赞。”你迅速打断他,避免社会性死亡。
“嗯?”他还举着你,没放下来。
“——低头。”
扭身。旋腰。侧踢。
你的脚尖精准抵住一个从侧面摸过来想偷袭的倒霉蛋的太阳穴,大腿一弯,将对方像炮弹一样踹向船舷。
砰!
那人重重撞在船舷上,翻着白眼滑下来,晕得彻底。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你轻盈地落下,如同一只降落的雀鸟,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你甚至没看那海贼第二眼。
“不要在战场上发呆。”你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库赞,歪头眨了眨眼,
“——你说的。”
库赞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看到没有!”他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的海贼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这就是我家的小鬼!”
……没救了啊这家伙!!!
——
海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真正的接舷战在炮火后的几分钟就爆发。当两艘船靠得足够近时,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双方甲板上跃起,在空中交错,然后狠狠撞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炮响,成为这片海域新的主旋律。
卡普中将早已大笑着冲了出去。他的目标明确——那个站在敌船船头,戴着草帽,笑容同样肆无忌惮的男人。
哥尔·D·罗杰。
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
这是海上的规矩,也是海上的浪漫,或者换个说法,这是大多数海上儿女的普世法则——
强者与强者碰撞,弱者要么倒下,要么变强。
弱者没有质疑的资格,强者作为既得利益者,自会维护这份规则,哪怕他们也曾是弱者。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带着荒蛮和未开化的野性。
——可你对此感到厌烦。
像看一场演了八百年的戏,每一个角色都在既定的位置上起承转合,每一个结局都在开场时就已经写定。强者笑,弱者哭,胜者生,败者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纪复世纪。
你看那些从对面船上跃下的身影。
真奇怪,你想。
泽法老师让你观察他们的动作,战国先生教你辨识兵器,鹤女士告诉你要分析他们的意图,多弗让你先下手为强——
是的,他们都是对的。这都是战斗的方略,这才是生存的技巧,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看到敌人的第一反应就该是这些,就该是计算、预判、杀戮。就该把自己变成一台完美的战争机器。
……老天啊。
可你在做什么呢?
你不由自主地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眼睛,看他们举起刀时,手腕上暴起的青筋,看他们冲过来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
是什么?是恐惧?是快乐?是兴奋?还是绝望?还是某种你已经太熟悉的东西?
你不知道。
但你马上就会知道。
——因为第一个海贼已经到了。
——
他举刀冲过来,刀锋直劈你的面门。
他没有手下留情,他刚刚已经见识了你的实力:海上的战争就是这样,管你是孩子还是大人,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刀枪见胜负,生死由天,毫无怨言。
信息又涌来了。
你无法阻止,“祂”的能力在战斗中会自动开启。不是你的选择,是生存的本能。八百年来,每一任的“祂”都这样活下来的——预判攻击,计算轨迹,甚至是保命。
“祂”就是这样,像一台失控的水泵,疯狂地往你脑子里灌信息。它会自动收集周围所有人的信息——心跳,呼吸,体温,微表情,肌肉的微小颤动。然后自动分析,自动推演,自动告诉你——
他们的过去。
他们的现在。
他们可能的未来。
——
你侧身。刀锋擦着你鼻尖划过,削下一缕银发。
“祂”轻声耳语:
他叫拉克斯姆,二十九岁。西海出身。原本是个铁匠,手艺很好,娶了同镇的姑娘雷拉娜,生了一个女儿辛西娅。三年前,他所在的岛被海贼袭击。他的妻女躲进地窖,但海贼发现了她们。他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拖出去,女儿被抢走。
他活了下来。
多么幸运啊,那天他喝醉了,醉得连路都站不起来,连自己妻女的手都拉不住,海贼们嘻嘻哈哈地捉弄他,最后留了他一命。
他自此以后,喝酒就吐,吐就继续喝,每次把自己搞到晕厥。
他疯疯癫癫地找了三年。找了无数个岛,问过无数个人。终于打听到女儿的下落——被卖到东海哥亚王国的贵族庄园,当了奴隶。
但他没钱赎她。
他只能当海贼。只能杀人。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海贼团已经没了,他连报仇的人都没了。仇恨无处宣泄,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只是那条他永远不敢确认的消息。
他加入罗杰海贼团没几天。加入的原因就这么朴实——攒钱。拼命往前冲的原因也就这么简单——攒钱。攒那笔永远攒不够的钱。
——他不想杀你。
他不想杀任何人。
他真正想杀的是自己。
他只是想活着。
活着,回去。去偿还他的罪孽。去救他的女儿。
——
你抬手。
手指在他手腕某处轻轻一点,他整条手臂麻痹,刀脱手,你接住,反手用刀柄击中他后颈。
他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下去。
晕了,没死,他还活着。
——但他还能继续攒钱吗?还能回去救他的女儿吗?
“祂”冰冷地开口。
哥亚王国的那个女孩,只是同名。
辛西娅已经死了。死在三年那个地窖里,死在西南角的酒瓶堆里。尸骨永远留在那片荒草地,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是她的父亲不敢去看,不敢去寻。他嚎叫着离开了那片伤心地,把希望拴在一条虚假的消息上,像拴住自己最后的活路。
你怎么和他说?
你如何告诉他?
你迈步而过。
海军的职责是抓捕海贼。
——
……可你不认识什么海贼。
你刚刚只是打晕了一个父亲。
要永远饶恕一切人,要无数次地饶恕人
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无罪的人,可以惩罚或者纠正别人。
列夫托尔斯泰《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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