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师兄又失踪了》Chloealia

4、第 4 章

　　还是我的小院里。
　　我静静地坐着。
　　五师姐推门进来，神色复杂。
　　“舒瑢......”
　　我看向五师姐：“五师姐，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禁地的血迹，这冰冷的符文，还有你们每次说‘补瓦’，我都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们。”
　　说着说着我竟觉得有些可笑：“藏天门，藏天门……我们藏天门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补’那个所谓的天道？这次，轮到大师兄了，对吗？”
　　我将自己的猜测一字一句问出。
　　“三师姐呢？”
　　问到这里，她身上突然冒出一丝极端的悲伤。
　　我心沉到了谷底。
　　是了，我们师门总会有人失踪。
　　那这次呢？
　　还会有人回来吗？
　　五师姐低着头：“你恨我们也罢，等一切尘埃落定......”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转身便走。
　　“你莫要白费力气，我找了人来看你。”
　　半晌，那扇门再度打开。
　　是沧海阁的少阁主。
　　我心中有了定数。
　　我开口便道：“你放我出去。”
　　少阁主摇头：“我不会让你去找祝清湖的。”
　　我冷冷道：“你以为我真的出不去？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在你面前自曝金丹。”
　　“反正藏天门没了，我如何都无所谓。”
　　我乱说一气，赌他更在意自己的安危。
　　他面露苦涩：“你就......这么在意他？”
　　他看我坚定，叹了口气。
　　“那你听完我说的，再做决定。”
　　我默默听他讲。
　　虽说猜到了一些，但心中还是觉得荒诞不已。
　　原来，我们整个藏天门的传承真的都是为了修补天道而存在的。
　　每隔一定年月都需要藏天门弟子去用肉身修补不断破损的天道。
　　具体人数还要看每次天道的破损程度。
　　若逢大乱。
　　这其中必定又要有一身负道骨之人。
　　这就是为什么在整个修真界里，只有藏天门可以如此不守规矩。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藏天门的人，注定会有人要保护天下苍生。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独独我不知道？！
　　这一次，是祝清湖。
　　下一次，是我，居然是因为，我也身负道骨。
　　好可笑，我居然也是身负道骨之人。
　　二十年了，瞒得真好。
　　而祝清湖就因此与沧海阁做了一笔交易。
　　他要沧海阁阁主和少阁主发誓。
　　只要沧海阁还在，就要护住我。
　　不让修仙界其他人发现我是身负道骨之人。
　　而他以灵魂也融入天道为代价，换取更长时间地维持天道运转。
　　同时给予沧海阁天道气运。
　　直到，他的灵魂消散，下一次补天到来。
　　而那时，我大概是早已平安度过一生。
　　灵魂......
　　他竟将灵魂也融了进去！
　　所以我连他的转世都找不到！
　　——
　　我呼吸都开始觉得困难。
　　“融合已经开始，你要白白浪费他们的努力吗？”
　　“而且......你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就像以前一样。”
　　“就当是，完成藏天门所有人的愿望。”
　　“平安过一生。”
　　祝清湖，平安喜乐。
　　这就是你对我的祝福吗？
　　我竭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半晌，我抬头看他。
　　“不，我要去。”
　　他一惊，顿时后退。
　　但是已经来不及，我控制他的剑，一下飞到我手中。
　　下一秒，剑横架在我脖颈旁。
　　“天道法则，你答应过祝清湖护我周全，便不能让我死在你面前。”
　　我冷静地说道。
　　“让开。”
　　少阁主深深地看着我，最终侧过了身子。
　　我从他身边经过。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让开，不是因为天道法则惩罚......”
　　我加快了速度，没听后半句。
　　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喜欢的是祝清湖。
　　哪怕他骗了我二十年。
　　我顺着这几天五师姐来往的方向而去。
　　果然是藏天门的后山禁地。
　　我以前从未被允许进来过。
　　我一直以为是老祖在里面闭关清修。
　　看样子也是假的。
　　每一任的老祖估计也都融在天道里了。
　　这次，我径直向前。
　　果然前方有一祭坛。
　　而祭坛中间，赫然就是我那经常失踪的大师兄。
　　四周无人，只有斑驳的血迹。
　　不见五师姐，我心一下子凉透了。
　　我还是，来晚了吗？
　　祭坛中心突然浮现出一虚影。
　　“咦？怎会还有一身负道骨之人……”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声音，就是当初祝清湖传讯时的女声。
　　这时，祝清湖慢慢睁开了眼睛。
　　瞬间与我的视线对上。
　　女声在一旁开口。
　　“祝仙长，你们可没说还有一道骨。”
　　祝清湖声音毫无波澜。
　　“不需要。”
　　女声转而向我，带着贪婪道。
　　“若多一道骨便是不需祝仙长灵魂也可……”
　　突然她顿了顿。
　　“怎会如此！你的修为……竟连补天要求都达不到！”
　　我想，果然。
　　所有的一切都在祝清湖的计划里。
　　一丝意外的差池都不会让我有。
　　连我的修为也不例外。
　　——
　　女声惊异的声音被祝清湖挥散。
　　我缓缓走近他。
　　而他的视线淡漠，无情。
　　我一边靠近一边牵起嘴角。
　　“大师兄，你知道吗？”
　　其实我一直和你唱反调就是喜欢看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你现在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很难受。”
　　“还有，三师姐的话本写得太俗了，原来她天天就在山下偷听小道侣吵架，帮人家捉奸，说起来那女子一年前还前来道谢。二师兄那所谓的不舍得用的收藏枕头估计又是被人骗了，这两天我把他的枕头都霍霍完了也没发现那个能让我睡着。四师兄和五师姐的东西我都不敢收，生怕哪天被雷劈到，实在太奸商了。哪有拿这些东西当嫁妆的......想来也是不想让我嫁出去。”
　　我像往常一般对着祝清湖絮絮叨叨说一堆告状。
　　说着说着，我的眼眶发红。
　　控制不住落下泪水，滴在了祝清湖手上。
　　“你还抛下了我，又要搞失踪去当天道？”
　　“这次，你要多久回来？”
　　“你说你，这个大师兄当的还称职吗？”
　　我闷闷地说着。
　　突然，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轻轻地擦去我的眼泪。
　　我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熟悉的眸子。
　　里面是我最熟悉的，独属于祝清湖的温柔。
　　我惊喜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祝清湖轻声道：“花猫，怎得哭成这样？”
　　我慌忙抱住他。
　　“大师兄，师兄师姐们没了，但我会找到他们的。你别融合灵魂，也等等我，让找到你可好？”
　　祝清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没事的，你师姐他们只是在四处帮我稳固了现在这具肉身，他们肉身仍在，莫怕。”
　　我心中豁然一喜，忙问道。
　　“那师姐他们在那里？”
　　他微笑对我说：“你睡一觉，醒来就会知道了。”
　　我下意识点头，昏昏欲睡。
　　时间好似在倒退，所有的往事都变得朦胧起来。
　　嬉笑怒骂都像是前世的烟云，袅袅升起就要消散。
　　——
　　就在我在祝清湖怀中快要睡着时。
　　我猛地张开了双眼。
　　祝清湖皱眉，轻轻叹了口气。
　　我气笑了，泪水却从眼角滴落。
　　“你居然想让我忘了你？！”
　　“祝清湖！你若是真不在意，为何定亲那天还要回来伤了人？！”
　　“你在装什么！”
　　我忍不住用双手捶打他，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回来。
　　“说好的不管天下苍生呢？！”
　　“说好的不让我嫁人呢？！”
　　“祝清湖，你就是个大骗子！”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深深地望着我。
　　我停止了捶打他的动作。
　　我看见他包含情绪的双眼。
　　不舍，痛苦与迷恋。
　　“我没有办法，我的灵魂已经融入了天道，我没有转世。”
　　“你让我如何？是亲眼看着你与旁人同处一室，还是像上次一样，看你被我伤得遍体鳞伤，我却没有办法把你抱进怀里？”
　　“我只能趁着能控制天道，让你忘了我。”
　　“我要救你，也要救苍生。”
　　“舒瑢......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但不是你的。”
　　他说完，低头轻轻印上我的额头。
　　我干脆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混和着泪水。
　　很苦。
　　他僵了一瞬，接着抱紧了我。
　　明知这次的相见即是永别，我们却依然吻得热烈。
　　我能感到祝清湖的眼眸在慢慢变成金色。
　　时间不多了。
　　祝清湖，你才是最大的傻子。
　　我也是藏天门的一员。
　　我也是身负道骨之人。
　　怎得就只是你的责任了？
　　这天下苍生，一起来抗又如何？
　　我刚想动作抽离道骨，却后颈一痛。
　　“你是我养大的，你想做什么我能不晓得吗……”
　　迷糊之际，我好像还听到蠢鸟的声音……
　　“还好赶上了，幸好你这丫头拖了一阵时间，不然融合一但完成，本座找到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都无力回天……”
　　——
　　“大师姐呢？”
　　“不知道，估计又是带着祝师弟去玩了吧。”
　　“好羡慕啊！可惜祝师弟怎么一板一眼的。”
　　“大师姐好会玩啊！好想和大师姐一起出去虚度光阴……不对，匡扶大道。”
　　一群少年人感叹道。
　　人间。
　　身穿白色的女子在夜市中穿梭，一会看看这个摊子，一会看看那个。
　　一个少年在她身后紧紧跟着，神色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
　　“祝清湖！我要吃那个，你快去给我排队呀！”
　　女子笑靥如花地看着少年。
　　在少年排队的时候，女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少年身上，不曾离开。
　　“舒瑢！”
　　女子回神，看向肩膀处突然出现的秃毛麻雀。
　　“哼！都七日了！本座要的烤鸡怎么还没有！”
　　“哦，忘了。”
　　“！”
　　“你可别忘了！是谁不惜用一身骨头帮你留住你那相好的灵魂！好不容易收集的本源之力都用完了！变成这幅蠢样！”
　　女子看了看它更秃了的头，笑。
　　“没我救你肉身，你哪来的凤凰骨？还有，没有我家清湖修复天道，你哪来的本源之力？”
　　秃毛鸟气急跳脚。
　　“你信不信我回去找那群小屁孩告状！他们大师姐出来玩不带他们！”
　　女子笑得更开怀了：“师兄师姐他们早就知道啦。”
　　看它郁闷闭嘴。
　　女子收敛笑意，对它道：“谢谢你，凤凰。”
　　凤凰顿时挺了挺胸脯。
　　“哼，还好现在的天道运行规则被给改了，总归几百年内不用担心补天的事了，不然还不知道本座要涅槃几次！”
　　女子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淡笑。
　　“以后的事就交给未来的藏天门吧。”
　　“那是未来的他们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