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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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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几日不见,你都要有道侣了?”
夜晚,我坐在窗口,蠢鸟突然冒出来对我说。
“也好,你师兄觅新欢,你寻如意郎君,扯平了。”
我听这话突然十分烦躁,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你怎么又回来了?”
蠢鸟扑棱着它没几根毛的翅膀。
“你看你,好好一个冷美人,怎么一开口就喊打喊杀的?”
“说起来,你若真嫁,本座便送你一份大因果。
“你救了本座一命,自是要还回来的,免得本座在因果上吃亏。”
我嗤笑,一只灰扑扑在普通不过的蠢鸟,居然还考虑到因果轮回上了。
这鸟莫不是真的得了癔症。
我压根没想这蠢鸟能有什么用。
至于订婚?
我默默盘算。
我是答应了订婚,但是嫁人我可没答应。
订婚宴前一天晚上。
我见到了祝清湖。
我以为我会很平静。
但事实上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哭了。
“大师兄......你怎么又失踪了?”
我带着抱怨和强压的哽咽。
祝清湖披着斗篷站在离我两丈远的位置。
第一次,这么远。
我以为他会让前来拥抱我。
或者直接对我说,是不是吓坏了,只是开个玩笑咱们不嫁了。
结果,他站在暗处,对我说。
“祝你……平安喜乐,明天……”
“我就不来了。”
我的耳边一阵耳鸣。
突然想到了不久前他挂我传讯时的女声。
我明知不是那样却牵起嘴角,无所谓状。
“是吗?因为师兄你也要有道侣了?”
“那我也要恭喜你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他今天很冷。
就像他每次失踪回来一样。
他突然上前两步,似乎是想要抱我。
但他顿住了。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阵火:“祝清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声音沙哑。
“你要定亲了……避嫌。”
避嫌?
我气笑了,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把我推出去的不是你吗?”
“说让我不嫁人的是你,给我找夫君的还是你!”
我一股脑发泄,远远扔给他一张定亲宴请帖。
没注意到黑暗中他接过请帖后身体忽然僵住。
“他虽然不错……但其实也没有多好。”
“一年后你若不喜他,可与之和离,沧海阁不会阻拦……”
声音似是在忍耐什么。
最终。
他扔下一句“对不起”转身就融入黑暗之中。
我脱力坐在床上。
心间传来的闷痛提醒我。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
但意识到这点,只让我更难受。
没关系。
我笑笑。
明天之后,谁都不能再困住我。
我要自己寻找答案。
——
定亲宴结束。
我独自坐在房间内。
少阁主送完客就来找我。
我压根没心情应付他,直截了当地问他。
“少阁主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他拿出破阵法卷,看着我欲言又止。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等了片刻,耐心尽失。
“我即答应了你,你让我见到大师兄确定一些事情,我便不会食言。之后定然不让沧海阁落了面子。”
破阵法卷到手,我立刻将他打发出了房间。
蠢鸟从窗户爬进来:“你不想嫁给他?”
它继续说:“可他出去就要死了。”
我正疑惑这蠢鸟怎么能突破结界进来寻到我时,它又说道。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干了什么,触怒了天道。”
蠢鸟很无所谓:“既然你不嫁给他那我就不救了。”
我皱眉。
虽然还是觉得这鸟有毛病,但是想到刚拿了人家法器后面又要逃婚,我还是出了门。
一出门静悄悄的,我还想蠢鸟果然有什么大病。
刚想回去就发现不对劲。
刚结束定亲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我警惕起来,细细观察这座院子。
除了对我的进出禁制,竟还有一层结界!
这层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动静。
我将刚到手的法器向身前劈去。
进出的禁止碰到法器便化开了,可那层结界却没有反应。
禁制一解我化出剑直直向结界劈去。
嗡的一声轰鸣。
结界只是闪了闪,而我却被弹开。
有用。
手磕到地上,渗出了血。
我毫不在意,起身劈出第二剑。
血摔在了结界上。
奇怪的是,原本要弹开我的结界却突然停住了。
想了想,我用受伤的手摸向结界。
血沾上结界。
结界顿时疯狂闪烁,时弱时强。
虽然疑惑为什么结界会对我的血起反应,但有用能省不少事
我当机立断趁着结界薄弱挥出一剑。
紧接着,祝清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占满了我的瞳孔。
四周冷得出奇。
他也不带一丝人性。
——
眼前的场景着实说不上和平。
看清此时的场景,我的心也冷静了下来。
此时,祝清湖在半空中,睥睨着下方的沧海阁少阁主。
而那位莫少阁主则是满身鲜血地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见我闯入,祝清湖的视线移来。
我心下一咯噔,如坠冰窟。
因为祝清湖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冷漠又高高在上。
我下意识喊了一句:“大师兄......”
他皱了皱眉,转身想要离去。
可我怎么可能允许他再次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祝清湖!”
我飞身上去想要拉住他。
这时传来蠢鸟的大叫:“快离开他!他已经失去人性了!”
我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袍。
可我没有被怎么样。
我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就被他伸手一挥,狠狠摔到了地上。
疼痛感从身体四处传来,可都比不上我心口传来的刺痛。
我茫然极了,呆呆地仰望着他。
这是......祝清湖吗?
蠢鸟已经飞到了我身边,扑棱着翅膀说要带我走......
只见这时。
祝清湖突然神色扭曲,看上去很痛苦。
我顾不上蠢鸟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想要再次冲上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蠢鸟在我耳边大喊:“赶紧走!天道不可触犯!”
天道?在哪?
那是我的大师兄。
是宠着我纵着我长大的祝清湖!
哪里来的天道!
再次被他周围的气罡击中摔落到地上,伤口已经麻木,只有心口在泛着疼。
我不由得吐出一口血。
眼睛胀胀的,伸手一摸,我竟眼眶湿润了。
蠢鸟急忙飞到我身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这时,祝清湖突然往后猛地退了一步。
我抬起头与他视线相交。
祝清湖哭了。
一阵委屈涌上鼻尖。
我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他哭个什么劲?
怎么着该哭的都是我吧?
这时候,我就很想让他来抱抱我。
就像以前一样。
但是,见我哭得更凶,他竟只是朝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匆匆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愣住了。
眼泪像是一瞬间干了。
从小到大,我没见祝清湖哭过。
他总没个正形,懒散笑闹,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着,只为让我安心。
而我很少哭,因他知道如何哄我。
现在我却想着。
原来他不哄我的时候,我是哭不出来的。
——
蠢鸟警告我不要乱跑,它去找什么东西。
当然,我没听。
有些东西,总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想到之前在禁地发现的东西,我抱着一丝希望,连夜偷回了师门。
却发现师门就如同上次我离开时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就像是我一走,整个师门就空了。
前几天还热热闹闹的师门,再一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冷冷清清。
这一瞬间,我忽然真正意识到了。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一直以来只有我被所有人计划排除在外。
整个师门,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一个人。
原本只是焦灼于祝清湖的异常,现在我才发现我最大的底气和安全感的来处,还是那个养我至今的藏天门,我的家。
意识到师门的异常和大师兄的转变脱不了干系后,我彻底茫然了。
该去哪里找他们?
这么一大帮人都在禁地吗?
我刚想动身前往禁地。
这时,一个人从空中落在我身后。
“舒瑢?!”
我回头,是五师姐。
我看到她下意识把断裂的刀藏在身后。
而她满身冰霜。
看见她此时的样子,我竟一点也不惊讶。
我举起一直藏在怀中的那枚冰冷符文碎片,直视着她,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哑:“师姐,这到底是什么?上次三师姐身边也有这个,身上也都带着一股类似的寒气。你们到底去‘补’了什么?”
五师姐看着那枚符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求你了,师姐告诉我吧。”
她的沉默和惊惶,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五师姐面露不忍:“小师妹......你还是安心成亲吧......”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
我心中隐隐冒出的答案让我无法接受。
“为什么?!”
我喊出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不是说好的,及时行乐吗?
不是......不管天下苍生吗?
为什么偏偏要把我排除在外?
五师姐长叹一声,就像我第一次下山时在悬赏阁听到的一样。
我在奔赴一个他们所有人,甚至可能整个修真界都知晓的结局。
原来,只有我不知道吗?
下一秒,我意识昏沉。
“小师妹,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明……是合我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