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赴旧约》秣绪

5、第 5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木质课桌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将整个教室晕染得温暖又安静。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翻书声、小声背诵单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校园里最寻常的清晨光景。
　　江言则依旧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批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语文课本，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古诗文，嘴唇微微开合，安静地默读着。白衬衫的领口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干净柔和的画。
　　没过多久，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江言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纪今桉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后的椅子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声响，纪今桉背着双肩包，随意地将书包塞进桌肚，动作幅度不大，却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散漫气息。今天的他没有穿连帽衫，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纪今桉一坐下，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的江言则身上，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软乎乎的。
　　“早。”纪今桉压低声音，主动打了招呼，语气里带着只有面对江言则时才会有的温和。
　　江言则的笔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撞进纪今桉含笑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更红了，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小声回应：“早……”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落在纪今桉的耳朵里，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暧昧与青涩，没有太多话语，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纪今桉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实则余光始终黏在江言则的身上，怎么看都看不腻。
　　早读课结束后，班主任拿着一叠运动会报名表，快步走进了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了几分，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待——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即将开始，对于整日埋在书本里的高中生来说，这无疑是放松身心、展现自我的最好机会。
　　“安静一下！”班主任将报名表放在讲台上，抬手敲了敲桌面，等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开始报名了，项目都写在表上，短跑、长跑、跳远、跳高、接力赛……大家有想参加的，直接到班长这里报名，每人最多报两个项目，班级荣誉靠大家，希望大家积极参与！”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我报100米短跑！”
　　“我要报跳远！”
　　“有没有人一起报接力赛啊？”
　　大部分同学都兴致勃勃，唯有坐在最后一排的纪今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向来是班里最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人，运动会、文艺汇演、班级聚餐……但凡需要抛头露面或者耗费体力的活动，他永远是第一个拒绝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那时间还不如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在操场角落发呆，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也没人敢去打扰这位不好招惹的混不吝，只是自顾自地讨论着报名的事情。
　　班长拿着报名表，挨个座位询问统计，很快就走到了最后一排。
　　“纪今桉，你要报名参加运动会吗？随便报个项目就行，为班级争光嘛。”班长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位祖宗。
　　纪今桉连头都没抬，语气淡漠地拒绝：“不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班长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去问下一个同学。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江言则，忽然轻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温和又清晰，刚好能让纪今桉听得一清二楚：“运动会……其实也挺好的，可以锻炼身体，也能给班里加分。”
　　这句话，江言则说得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随口感慨。他没有刻意看向纪今桉，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可握着书页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只是觉得，纪今桉身体素质那么好，整天趴在桌上睡觉太可惜了，参加运动会既能活动身体，也能让他多融入一点班级集体。
　　可他不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纪今桉耳朵里，却像是拥有了千钧之力。
　　原本一脸淡漠、坚决不参加任何活动的纪今桉，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坚定取代。他看向班长，语气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改口：“我报。”
　　班长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名。”纪今桉重复了一遍，目光却牢牢锁在江言则的侧脸上，没有移开过半分，“报100米短跑和400米接力赛。”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向最后一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年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连班主任都劝不动的纪今桉，居然主动报名运动会了？还一口气报了两个项目?
　　后排几个和纪今桉玩得好的男生，更是面面相觑，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桉哥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别说运动会了，上次班级集体扫操场他都躲得无影无踪，今天居然转性了？
　　只有纪今桉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转性，他只是因为江言则的一句话。
　　只要是江言则说的话，只要是江言则希望他做的事，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江言则显然也没料到纪今桉会因为自己一句随口的感慨就改变主意，他猛地抬起头，撞进纪今桉深邃的眼眸里，瞳孔微微一缩，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慌乱又惊讶，半天没反应过来。
　　纪今桉看着他吃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温柔的笑，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既然学霸都说好了，那我就参加。”
　　温热的呼吸拂过江言则的耳畔，带着少年清冽的气息。江言则的耳尖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他飞快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连耳根都跟着发烫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纪今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满满的温柔与纵容，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慌乱又甜蜜的情绪里。
　　班长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在报名表上写下纪今桉的名字，手都还在微微发抖——这简直是本年度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确定了报名项目后，教室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可江言则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他时不时会偷偷看向身旁的纪今桉，看着少年散漫却挺拔的侧脸，心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那个从来都我行我素的少年，就破天荒地参加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集体活动。
　　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对待，像一颗蜜糖，在江言则的心底慢慢融化，甜得发腻。
　　纪今桉察觉到他的目光，故意转头看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言则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躲开，惹得纪今桉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心情好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几天，纪今桉彻底变了一个样子。
　　他不再整日趴在桌子上睡觉，每天清晨都会提前去操场跑步，练习短跑的速度和爆发力，就连课间十分钟，也会去操场活动一下身体。
　　他本就身体素质极好，身材挺拔，爆发力强，只是从前懒得展露，如今认真起来，短短几天就找回了状态，短跑速度在年级里都名列前茅。
　　江言则偶尔会在课间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上那个奔跑的黑色身影，阳光洒在纪今桉的身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少年独有的蓬勃朝气。
　　每一次目光交汇，江言则都会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可嘴角却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运动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运动会当天，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整个校园都被装点得热闹非凡，彩旗迎风飘扬，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各班同学坐在指定的看台上，挥舞着小旗子，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江言则作为班级里的优秀学生，被老师安排担任运动会的现场计分员，坐在裁判席旁边，负责记录各班选手的得分情况。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笔和计分板，坐姿端正，神情认真，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纪今桉则穿着班级统一的红色运动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短跑赛道旁，做着赛前热身。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裁判席上的江言则，哪怕周围人声鼎沸，哪怕身边全是摩拳擦掌的对手，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一个干净温和的身影。
　　“桉哥，你今天状态可以啊，冠军肯定是你的！”旁边同班的男生拍着纪今桉的肩膀，兴奋地说道。
　　纪今桉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可眼底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他不是为了冠军，不是为了班级荣誉，他只是想拿到奖牌，第一时间送到江言则的面前。
　　很快，100米短跑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枪响，纪今桉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跑道上飞速掠过，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甩开了所有对手，一马当先。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班级里的同学都在拼命呐喊，为纪今桉加油。
　　纪今桉却丝毫没有分心，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江言则的身上，迎着对方惊讶又期待的眼神，拼尽了全力冲向终点。
　　“砰！”
　　纪今桉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秒数定格在极佳的成绩上。
　　全场沸腾，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
　　纪今桉却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理会围上来祝贺的同学，径直接过裁判递来的金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第一时间朝着裁判席的方向跑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里的金牌闪着耀眼的光芒，可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裁判席上的少年。
　　江言则早就停下了手中的笔，怔怔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纪今桉，眼底满是惊喜与动容。
　　他知道纪今桉身体素质好，却没想到他能跑得这么快，能轻而易举地拿到冠军。
　　纪今桉一路跑到江言则面前，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手里的金牌，轻轻抬起江言则的手，将奖牌小心翼翼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奖牌带着纪今桉掌心的温度，挂在脖颈间，沉甸甸的，却又无比温暖。
　　“给你。”纪今桉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却无比认真，眼底满是温柔，“冠军奖牌，只给你。”
　　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的煽情，可这句简单的“给你”，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他拼尽全力拿到的荣誉，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不是炫耀，而是送到江言则的面前，把这份最好的东西，全部给他。
　　江言则整个人都僵住了，低头看着脖子上闪着金光的奖牌，又抬头看向眼前气喘吁吁、眼神温柔的纪今桉，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紧紧包裹，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这……这是你拿到的奖牌，应该你自己留着。”江言则慌乱地想把奖牌摘下来，还给纪今桉，脸颊通红，语气无措又感动。
　　纪今桉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江言则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纪今桉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跑的，就是为了给你。戴着，不准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却又满是宠溺，让江言则再也无法拒绝。
　　江言则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奖牌，指尖微微发烫，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芒，抬头看向纪今桉，小声说道：“谢谢你，纪今桉……你真厉害。”
　　一句简单的夸赞，让纪今桉整个人都心情飞扬起来，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亮得惊人。他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从旁边粗暴地插了进来。
　　“凭什么给他打这么高分？不公平！我看你就是故意偏袒！”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壮、满脸戾气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正是高二（6）班的黄俊辉。他刚才参加了跳远项目，因为成绩不佳，对计分结果极度不满，此刻正死死盯着江言则，眼神凶狠，满脸怒意。
　　江言则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语气认真又礼貌：“同学，计分是按照裁判的标准严格记录的，没有任何偏袒，你的成绩是多少，就是多少，我没有乱打分。”
　　他作为计分员，一直公平公正，从来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偏袒过任何班级、任何同学，这一点，在场的裁判和老师都可以作证。
　　可黄俊辉显然根本听不进去，他本就是性格暴躁、蛮不讲理的人，此刻输了比赛，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正好看到江言则戴着金牌、模样干净温和，看起来好欺负，便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少跟我扯这些！”黄俊辉上前一步，指着江言则的鼻子，厉声呵斥，“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你一个破计分的，有什么资格乱打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江言则被他突如其来的凶戾吓得微微一僵，脸色白了几分，却依旧强作镇定，坚持自己的原则：“我没有乱打分，你可以去问裁判老师，结果是公平的。”
　　“公平？我看你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黄俊辉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看着江言则平静温和的模样，只觉得是在嘲讽自己，怒火攻心之下，他竟然猛地抬起手，朝着江言则的脸狠狠挥了过去！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一切发生得太快，江言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承受这一巴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下一秒，他只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响，还有黄俊辉痛苦的惨叫。
　　江言则猛地睁开眼，瞬间愣住了。
　　只见纪今桉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纪今桉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黄俊辉挥过来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刚才还散漫温柔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脸色冰冷得像结了冰，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戾气，那是江言则从未见过的、极具攻击性的模样。
　　谁敢动江言则一下，他就敢让谁付出代价。
　　黄俊辉疼得脸色惨白，额角冒出冷汗，拼命想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你……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纪今桉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他微微俯身，眼神冰冷刺骨，声音低沉又狠戾，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喧闹的操场上清晰地响起：
　　“你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
　　简单的八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与怒意，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护在江言则身前的背影，挺拔又坚定，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所有的危险与恶意全部挡在外面，只留给身后的少年无尽的安全感。
　　江言则站在纪今桉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撑腰、满眼怒意的少年，脖子上的奖牌依旧温热，眼眶瞬间彻底红了。
　　原来被人拼尽全力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安心，这样的让人想哭。
　　纪今桉的目光死死盯着黄俊辉，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实质化，他一字一句，冷声道：“向他道歉。”
　　黄俊辉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我不……啊！”
　　话还没说完，纪今桉手腕微微用力，黄俊辉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疼得弯下了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却没人敢上前劝阻——纪今桉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那是真正动了怒、护短到极致的模样，谁靠近都会被殃及。
　　裁判老师和班主任也迅速赶了过来，脸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可纪今桉却丝毫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身后被吓到的江言则，和眼前敢动手伤害江言则的人。
　　他再次收紧手腕，语气冷得像冰：“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黄俊辉终于被彻底吓破了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再也不敢逞强，结结巴巴、带着哭音对着江言则道歉：“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不该动手……”
　　纪今桉这才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将黄俊辉狠狠推了出去。
　　黄俊辉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再也不敢多看纪今桉一眼，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冲突瞬间平息。
　　周围的目光依旧聚焦在两人身上，议论声、好奇的目光此起彼伏，可纪今桉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立刻转过身，脸上的戾气与冰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心疼。
　　他连忙伸手，轻轻扶住江言则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着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江言则，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哪里疼？”
　　他刚才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江言则受一点伤。
　　江言则看着纪今桉满眼的心疼与紧张，看着他刚才为自己不顾一切发怒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眼泪轻轻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心疼。
　　他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抓住纪今桉的手腕，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红的指节，小声说道：“我没事……你别生气，也别伤到自己。”
　　纪今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所有的怒意都被江言则的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懊悔。他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江言则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也放得极轻，带着满满的安抚。
　　阳光依旧明媚，金牌挂在江言则的脖颈间，闪着温暖的光芒。
　　纪今桉轻轻将江言则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将他牢牢护在自己的怀抱里，隔绝所有的恶意与不安。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江言则靠在纪今桉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独有的清冽气息，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脖子上的奖牌沉甸甸的，却远不及此刻心底的温暖与悸动。
　　他终于明白，纪今桉对他的好，从来都不是随口的照顾，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珍视与护短。
　　那个散漫不羁、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怒意、所有的不顾一切，全都只为他一人。
　　看台上的微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人心动的气息。未说出口的喜欢，藏在冠军奖牌里，藏在挺身护短的怒意里，藏在彼此紧紧相依的怀抱里，在明媚的阳光下，悄悄绽放，再也无法隐藏。
　　纪今桉轻轻拍着江言则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眼底的温柔与坚定，从未如此清晰。
　　他发誓，从今往后，他会永远站在江言则的身前，替他挡下所有风雨，护他一生安稳，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因为江言则，是他一辈子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