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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散灵礼 看,有灰机 ...

  •   清晨,叶城一中高三八班正在上早自习,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女生顶着个鸡窝头,在清一色的后脖颈中自成一派。
      她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咔咔两声扭了扭睡僵的脖子,重新趴在桌上盯着课本发呆。等后门盯梢的老师一走,她又把腿一伸,照了照同桌的镜子,去包里翻出把梳子来梳头。
      “吱呀——”教室前门突然开了。
      女生啪地合上了面前的镜子,随手扔出的梳子也在抽屉里砸出一声闷响。
      同桌心疼地检查起自己的镜子:“你再这么粗鲁,我就不借你镜子了。”
      她连忙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老师来了……”说着她抬头去看老师的情况,结果和门口的人对视上了。
      与那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她炸了,整张脸被气得扭曲,而门口人脸色一僵,转身就走。
      只见那女生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拔腿就去追,又差点被那人大力关上的门拍碎鼻骨。
      “寒泽,你这个王八蛋,别让我逮到你!”
      她气势汹汹,开门时差点把门把手从门里拽出来,出去之后又把门摔得震天响。
      班里的同学瞠目结舌,他们看着那个平常文静的女同学在一阵风吹开门后,突然就像个汉子一样撩起裙摆骂骂咧咧、风风火火地追着一团空气跑了,登时惊呆在原地。
      是的,他们都看不到那个开门的人。
      而教室外面,女生追着那片雪白衣角已经来到了楼梯口。
      只见那人速度极快,连下二十多级台阶,女生也紧跟着怒气冲冲地跨下楼梯,结果下一秒踩到了一张老奸巨猾的香蕉皮,整个人直接飞过剩下的六级台阶,在人脚底下摔了个底朝天,紧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头下登时涌出一滩血来。
      回头再看,楼梯上的香蕉皮却凭空不见了踪影。
      而全程目睹这一惨剧的人却非常镇静,只在人差点砸到他身上时面不改色地后撤了一步,哑然失笑。
      他蹲下身为女孩整理好飞起的裙子,含笑道:“流丹,早上好。”然后他两指一掐从女孩的额头上抽出一团透明的物体。
      那团形状扭曲的物体还未抽身成形,就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寒泽,你他妈有病吧,老子真挂了怎么办?凡胎□□经得起你这一香蕉皮吗?”
      说话间,那团透明物体已经化成了一位俊俏的少年,他一身红衣,本该靓丽端正的五官此刻在怒意的加持下显得有些狰狞。
      被少年称作“寒泽”的那位,则一身银白的广袖长衫,长身玉立。
      他声音发颤,带着忍不住的笑意:“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楼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尖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有位男同学痛哭着冲了过来,伏在那具已经软绵绵的“尸体”上涕泪交加。
      流丹见状心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有什么事快说,赶紧带我走,别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被糟蹋。”
      “带你去…算了,你还是先跟我走吧。”寒泽一把拽过流丹头也不回地飞了起来,放在马路上属于要被刑事拘留的那种超速驾驶。
      他应该庆幸九重天没有交警。
      被寒泽拎着后衣领的流丹表情痛苦,呼啸的风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袍,流丹整个人膨胀得像气球,在风中凌乱不已。
      “寒泽,你他妈在放风筝吗?!”
      “抱歉,忘记了你暂时没有法力。”
      两人最终在一片被云雾缭绕的宫殿门口站定。
      流丹站在这里,看着“长灵殿”三个字心里发怵:“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魂魄不能离体太久,迟了我就该进焚化炉了,到时候被烧成灰了我不好跟孟婆交代……”
      “今天是他的散灵礼。”
      流丹安静了下来。
      寒泽对他的异常反应熟视无睹,语气平和,但流丹无端从中听出了一丝诘责。
      寒泽问他:“你故意重修就是为了错过他的散灵礼?”
      “不……我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只是普通的祭拜……”流丹不说话了,心中涌上些歉疚。
      寒泽几乎与这白玉砌成的宫殿融为一体:“我以为一千年了,你总该有些不一样了。”
      流丹又听不懂了。
      寒泽的话流丹不懂,就像他也听不懂别人的话。
      很明显他跟玉鹤神君从无接触,可每个人好像都总爱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时间长了,连流丹都错觉他们相识已久,宛若至交。
      流丹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目光直撞上缭绕浓厚的云雾,失了方向。
      突然一声悲凉肃穆的厚重钟声响彻九重天。
      他神思一震,清醒过来,在白雾玉壁中分辨出了寒泽的背影,连忙跟上去。
      大殿上,众神众仙分列而立,皆着玄色或浅色。
      他们尊敬地问候寒泽一句“漓水神君”,然后又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流丹。
      他们的眼神像悲悯,又带着同情,流丹被看得很难受,感觉自己一身红衣来到这样的场合很不尊重,便低声让寒泽施法为他换身白衣,寒泽却神情莫测地摇了摇头。
      作为那个被迫与玉鹤神君有关系的人,流丹在全殿的注视下走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特殊位置。
      在这最后一场祭祀中,他依旧站在众仙之前,天帝、天后之后,与一众帝子并排。
      其实从一千年前开始祭拜玉鹤神君起,他一直是一身暗红衣衫直到现在,但从没有人说起这件事,从没有人觉得不妥。
      在比众人所站大殿更高一级的殿上,巨大的莲花座静静伫立,光芒流转通体莹白。莲花座上盛着一团极淡的光,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影影幢幢。
      流丹看着那团光,心中有些酸楚。
      整个九重天已经祭拜他一千年了,这一千年里,除却每两百年一次的祭拜,他还和天后私下一起来陪过玉鹤神君很多次。
      玉鹤神君,也就是鹤汀,他是天后最小的儿子,一千年前死于那场血流成河的战争时还不到两万岁。
      这团光是玉鹤神君留下的最后一缕灵念,但这团光一千年来越来越淡,到如今连佛祖都留不住他最后一缕存在,没人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诸天神佛却留不住这一缕灵念。
      最终,佛祖上前了。
      他开始收去莲花座上的佛咒,天后发出抽泣声,流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毫无感觉。
      那团光已经开始向四周流逝,天后已经在痛哭,流丹心中还是毫无感觉。
      突然流丹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周围一片模糊,他只清楚地看见那团光缓缓散逝。
      随着莹白的光芒不断淡去,流丹发觉自己胸膛中好像流逝了更多的东西。
      他顿时感觉胸膛里太空了,像是被挖去了心脏一样,空得让人慌张,让人害怕。他只想闭上眼,像那团光的流逝一般,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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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丹醒来时发现自己又飞起来了,低头一看身下是他熟悉的银丝白衫。
      原来寒泽正背着他。
      他怔愣了两秒,突然大叫不妙:“寒泽!我睡了多久?快送我回去,不然我真被烧成灰了!”
      他挣扎着要从寒泽背上下去,寒泽一松手把流丹放在地上,随后又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放起了风筝。
      流丹在风中挣扎,听见寒泽幸灾乐祸的话:“不着急,实在不行,你就让孟婆给你开个后门。”
      “你以为我不想吗?诶!你慢点儿。”流丹的喊声在猎猎的风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自从上次,她帮我分数作假被罚了两个月工资时,她就跟我绝交了!开后门没可能的事!”
      “听说她喜欢爱马仕。”
      “是的!她有一柜子爱马仕,而我月工资五千穷得只有一条内裤!不过,我听说她喜欢美男!要不你……哎呦!”
      流丹一头撞上寒泽后背,两人停了下来,寒泽说:“你这张脸都打动不了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两人现在正停在市医院上空的云层里。
      流丹惊喜地大叫:“看,有灰机!”
      寒泽直接冲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赶紧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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