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海斫

7、七

　　26

　　唐起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吓到我了。”

　　凌挑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本来就该怕我。”

　　“不要。”唐起环住凌的腰，“好人鱼，你能送我回岸上吗？”

　　凌捏住他的下巴，问：“为什么？”

　　“他们岸上的同伙绑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唐起解释道，“我得回去救人。”

　　“嗯。”凌点了一下头，接下来的话说得像吃饭喝水般自然，“求我。”

　　“什么？”

　　唐起看着凌面无表情的脸，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有意刁难。

　　“求我。”凌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唐起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在海里似乎只能依着对方。

　　于是他抿了抿嘴唇，憋了半天，终于放软了语气：“求求你带我回去。”

　　凌盯着他看了会，“还有呢？”

　　“呃其实……”唐起面露为难，“我比较叛逆，不太会求人。”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凌说，“你打算给我什么。”

　　唐起沉默了一会，道：“人类的钱和东西你也用不了，我以后过来都给你带好吃的行吗？”

　　“不够。”凌说。

　　“坏鱼。”唐起说，“你趁人之危。”

　　凌勾起唐起的下巴，凑近打量他的脸，“生气了？”

　　“有点。”唐起如实道。

　　“别气了。”凌说，“她没事。”

　　“什么？”

　　凌抬手起空着的手，指尖朝海面轻轻一点。

　　无数水珠自海面浮起，悬在半空，缓缓聚拢成一面椭圆的水镜。

　　下一秒，镜面便清晰映出田姥姥家中的景象。

　　田姥姥依旧被绑在八仙椅上，而她脚边正直挺挺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溪，一个是视频里出现过的拎着铁棍的男人，两人此刻都一动不动，像是昏死了过去。

　　水镜的画面慢慢拉远，退出了田姥姥家的堂屋，然后穿过破旧的院门，落到了屋外的乡间土路上。

　　不一会儿，就看见陈大爷拎着个竹编篮子走过来，篮里装着苹果橘子和一些青菜。

　　他望了一眼田姥姥家的屋子，很快走到了院门口，然后径直进屋，很快就发现了被绑的田姥姥，还有地上躺着不动的两个人。

　　陈大爷当场吓了一跳，手里的篮子掉到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田姥姥一看见陈大爷，立马使劲挣扎，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眼睛里满是急切。

　　陈大爷缓过神来，顾不上害怕，快步走到田姥姥身边，伸手就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绳子绑得紧，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解开，又扶着田姥姥慢慢站起来。

　　田姥姥腿麻了站不稳，陈大爷二话不说，弯下腰把人背到背上，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根本顾不上捡篮子。

　　水镜的画面跟着两人的身影移动。

　　看着他们平安走出院子，往村里人多的地方去了，唐起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凌指尖轻轻一收，半空的水镜瞬间散成无数水珠，噼里啪啦地落回海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27

　　凌抵住唐起的额头，低声问：“开心了？”

　　“开心了，谢谢你。”唐起说，“你怎么做到的？”

　　“你说让他们晕倒吗？”凌说，“不告诉你。”

　　“好神秘。”唐起将脸埋入他的颈窝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看、最善良、最厉害、最酷炫的人鱼，我已经拜倒在你两米长的鱼尾下了。”

　　“不止两米。”凌说。

　　唐起仰头冲他眨眨眼，“那我拜倒在你三米长的鱼尾下。”

　　“啧。”凌抬手，虎口精准卡住唐起的下巴，指腹擦过他下颌的皮肤，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唐起试探地问：“生气了？”

　　“很生气。”凌冷冷道，一副不哄我就咬你的表情。

　　唐起想起刚才他俩没谈拢的话题，抬手攥住凌的手腕，慢慢把那只卡着自己下巴的手往上拉，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凌的指尖。

　　“对不起，不该说你是坏鱼，你是可爱的好鱼。”唐起说，“我以后不但给你带吃的，还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凌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眉眼有软化的迹象。

　　“不生气了。”唐起又往他的颈窝蹭了蹭，“我知道你最好了。”

　　“嗯。”凌的手挪到他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唐起感觉他气消了不少，接着哄道：“你还想要什么？只要能给，我都给你。”

　　凌没答话，一只手缓缓往下，从唐起衣服下摆探入，指尖顺着脊椎线往上游走摩挲，仿佛一条凉滑的蛇。

　　这个举动过于暧昧，唐起不禁绷紧了身体。

　　“记得我说的话吗？”凌说。

　　唐起心领神会，道：“记得，你说等我成年，你让我怀孕。”

　　“你给吗？”

　　“那个，我不知道你们人鱼怎么繁衍的。”唐起说，“我们人类有男人和女人，只有女人有生小孩的器官，我是男的，没有那个器官，你能懂吗？”

　　凌皱起眉，手摸到唐起腿间，“你有这个，但没有生殖腔。”

　　“对，松手松手——”唐起尴尬地头皮发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开他的手，“在人类里你这属于耍流氓。”

　　凌说：“你们人类真奇怪。”

　　唐起问：“你们人鱼都能怀吗？”

　　“能。”凌说，“你这种在人鱼里属于残废。”

　　“……哦。”唐起有些不高兴，“那你也能怀。”

　　凌说：“我不能。”

　　唐起问：“为什么？”

　　“他们打不过我。”凌说，“人鱼有繁育期，我们会找看上的同类打架，打赢了对方给你生孩子，没打赢你给对方生孩子。”

　　“你们人鱼也很奇怪。”唐起说，“打赢了说明身体好，应该让身体好的生孩子。”

　　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给那些手下败将生孩子？”

　　“不是。”唐起瞥了他一眼，语气变得酸溜溜的，“你是不是让很多人鱼怀孕过。”

　　长得这么好看，找上门的同类肯定不会少。

　　“你又在乱想什么？”凌戳了戳唐起的额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