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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孽女 这老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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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晏宅时,已将近子时。
裴燕的小心,的确有她的用处。
也是晏青染的提醒,让她多留了个心眼儿。送完人后,她的人没急着离开荣州,多留了几天,这才能将第一手消息带回。
好好的人,好好的都归了家的,可五天不到,全都失了踪影。
不说是活人,便是连尸骨都寻不到。
虽然裴燕觉得薛家不至于这么疯癫,可在荣州地界儿上,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薛家,她还真想不出别人。
这是什么?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对皇权的挑衅啊!
毕竟身负送这些人回去的责任,裴燕生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晏青染一句“陛下当时说了什么?”瞬间让她豁然开朗。
是啊,陛下当时说的是“别让人死在路上。”
她一早就猜到薛家不会甘心,这些人的事后势必会遭到清算。
而回荣州的这一路,变端太多,也最容易下手,事后随便巧立个名目薛家都能完美脱身。
可薛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听信晏青染之言,一路上严防死守,压根儿没给薛家任何灭口的机会。甚至她还尽职尽责,将人稳稳当当地交接给了荣州府,又盯着人回了自个儿家,她的人这才撤的。
薛家没脑子,硬要赌这一时之气,她不跟傻子计较,但傻子也莫要来挨她。
晏青染走时,听见裴燕让人去请幕客,她便知这一波稳了。
唯一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裴燕的大郎君竟然特意出来一同送了她一程,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都不在她该关心的范围之内,她就当他是热情好客罢了。
出了京兆府,范陈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上了车,她便将所得一一告诉她。
首先,他们分开之后,那暗探并未跟上他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特意多绕了两圈才送莫郎君回去的。
其次,她过来等她的时候,也并未在京兆府周围发现任何暗探的痕迹,人应当是提前撤了。
晏青染皱眉,脑中依稀有了个答案,只是又不太确定。
恰逢这时,范陈从外头给她塞进来一个信封,她便将其抛之脑后。
“柯娘子那边递过来的,刚送到忘忧馆。”范陈道。
晏青染连忙打开,抽出来是一张墨迹未干的信纸,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晏青染一看是莫问的笔迹,一目十行,快速扫完,然后才将那纸条打开。
里头寥寥数字,是柯沫写的,说明他们目前已到边境,一切安好。
晏青染嘴角微弯,将信和纸条重新收回信封中,又贴身收好。
然后她隔着帘子问范陈:“温家的那位今天又在忘忧馆宴请人了?”
外头范陈回应:“是。”
“属下送莫郎君回去的时候,那群人闹的正凶。”
“这次还多了御史台陈大夫家的二娘子。”
晏青染听此一笑,“陈娟?”
“呵,她还真是将这燕京城里头最没用的几个二世祖都给收拢齐全了。”
“那阿问信上写的郑映雪拦二皇女赴宴,又是怎么回事?”
范陈回道:“自您上次让云郎君去查二皇女之后,他便让人一直盯着郑大娘子,说那郑大娘子原本也是要赴约的,中间突然收到一份飞鸽传书,然后便急火急燎的调转了方向,在二皇女府门口就将她给拦回了。”
晏青染讥讽的笑了笑。
这郑映雪倒也是个人物,若不是从姓方的那位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倒有几分欣赏。
回到晏宅,云苓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一直守着。
晏青染看到她不诧异,可看到哑爹也没睡,就十分惊讶了。
除了她提前交代了事,否则哑爹的生物钟一向精准,从没有过了戌时还没睡的。
看来是有事。
“你跟我来书房。”她跟哑爹说。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进了书房门,晏青染这才重新看向他,开口问道:“什么事?”
哑爹比划了几下,晏青染脸色一变。
“你确定?”她问。
哑爹又比划了一下,神色无比认真。
晏青染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哑爹所说的事彻底验证了她心中所想。
她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哑爹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他一走,范陈就推了门进来。
她张口就说:“陆九说这两天九殿下的探子曾潜进来过。”
陆九就是她们安排在隔壁的自己人,对外身份是个账房娘子,目前在东街的一家酒肆做工。
晏青染没料到她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跟陆九说上了,她叹息一声道:“是。”
“她们摸进来时被哑爹盯上,哑爹跟了她们一段,确定就是宫里头的人。”
这些人不止摸进她这宅子里,还将晏宅周边的几户都问了个遍,甚至连白薇那儿也没放过。
能如此大费周章的打探她的消息,又住在宫里头的,她除了姬兰序,想不出第二人。
只是这姬兰序到底要干什么?
前天见面的那次,明明是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样,这才短短的两天,又是要闹哪般?
越想越闹心,晏青染索性暂时摈弃掉这份闹心:“行了,以后紧醒着些便是!”
明天朝堂上才是一场硬仗,她可不想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这么一个捉摸不定的皇子殿下身上。
范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第二天朝堂上气氛果然诡异。
女帝先是找了由头,将姬云晚狠狠骂了一顿。
姬云晚全程未给自己辩上一句,认罪挽救的态度十分良好。
晏青染看出这是背后有人支招了,而且这人,多半就是郑映雪。
她也看出皇帝并不是真想苛责她,不过是想借此由头,将她从薛家这件事中彻底脱身出来。
皇帝护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姬云晚如何?她并不在意。
横竖也改变不了今天薛家全族走向灭亡的命运。
正想着,她前方有一人突然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
晏青染精神一振,来了,重头戏来了。
只是出列这人,着实有些让她诧异,不是别人,正是那御史大夫陈文锦。
陈娟的亲娘。
她这是不知道温如意昨天宴请她家小混蛋的事?还是......
没让她费什么脑子去猜,答案就来了。
只听那陈文静“噗通”往地上一跪,那声音脆响的,她都觉得膝盖生疼。
“老臣有罪,老臣辜负了皇恩,还请陛下赐臣死罪。”
“一切都是老臣罪有应得,老臣不敢奢求陛下宽恕。”
她说得老泪纵横,情真意切,晏青染腹诽,不愧是搞言论的一把好手。
上来就将姿态放得这么低,皇帝纵有天大的怒火,此时也要消掉一半。
果然,上头皇帝脸色稍缓,甚至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爱卿何故如此?”
“快先起来,起来再说。”
她手一抬,对方寻良道:“快去将老大人扶起来。”
见方掌宫要下来,陈文静连忙爬起来道:“不敢有劳掌宫。”
她一抱拳,垂着头,言辞恳切:“陛下,老臣之罪,事关臣那不成器的孽女,还请陛下恩准,让臣那孽女进殿,好好讲讲她是怎么辜负陛下的信任的。”
“准!”女帝大手一挥。
陈文静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拉扯了一个人进来,那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着,形容枯槁,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跪下,跟陛下说清楚,你犯了何罪?”
陈文静狠狠地推了她一把,陈娟猛地摔在地上,因为手被捆绑在身后,半天都没爬得起来。
晏青染嘴角抽了抽。
这老东西,为了活命,也真豁得出去。
不过她表面做的越狠,女帝的脸色就越好。
只听她在上头笑道:“爱卿降降火气。”
“犯了什么错,总要给孩子一个开口的机会。”
陈文静微微一行礼,总算伸手去拉了扭成毛虫的不孝女一把,让她跪好。
陈娟甫一跪正,就鬼哭狼嚎起来:“陛下,饶臣女狗命。”
“臣女不是自己想去的,是......”她扭过头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晏青染身后,“是她,是何侍郎她家小娘子带我去的。”
“放屁!”
晏青染身后突然如惊雷炸响,正是礼部何芳的声音。
“你犯了错自己承认就是,何故要无端攀咬我家翠翠?”
陈娟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教体面了,当场便啐了她一口:“呸,谁要攀咬你家那何翠翠了,谁不知道她原来就跟薛家的大娘子玩的最好。”
陈娟这话一出,何芳就如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爆炸:“谁跟薛家大娘子玩的好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薛娇现在在朝堂上就是个禁忌,人人避之不及,陈娟这样说,跟要她全家去死有什么区别。
哪知陈娟半分不让:“满京都知道的事,岂是你想抵赖便能抵赖的。”
“胡说八道,”何芳怒不可遏,见小的油盐不进,将矛头转向陈文静,“姓陈的,好好管管你家这个小的,这里是朝堂,不是她整日混荡的酒楼馆子,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陈文静冷冷一笑:“何侍郎,我儿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破防了。”
“难不成你跟薛家真有什么勾连?”
“是你们想害吾儿。”
“你放屁......”
何芳刚要再爆粗口,女帝已是面色阴沉:“你闭嘴。”
“闹哄哄的,孤看你才不知所谓。”
她指着陈娟道:“你好好的说。”
“孤看谁再敢打断你,孤让她当场脱了这官服,从孤的朝堂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