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青染（女尊）》十三喵

19、家 她跟一个连

　　未得到晏青染的回应，范陈继续赶着马车，只是在往常拐入西坊的路口没拐进去，而是继续往前，慢慢走到了西长安街上。

　　城门虽落了锁，但这会儿西市正热闹，即便街道宽阔，马车行的也十分困难。

　　晏青染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车外都是人流，也看不出对方的探子藏在哪儿？

　　她想了想，决定就在这儿下车。

　　她靠近范陈，隔着帘子跟她交代：“你待会儿找个地儿将我放下去，然后带着阿问继续向前，等确定安全了再将他送回。”

　　前头范陈还未回应，莫问已是脸色一变：“不行。”

　　“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盯着你，万一她是要想害你怎么办？”

　　“你让范护卫找个隐秘的地儿将我放下去，反正此处离忘忧馆也不远，我自己回去。”

　　晏青染拉住他，也是一声：“不行。”

　　“那人既是跟着马车，必然知道里面是我，我若不离开，她的视线就会一直盯在马车上。”

　　“乖，我不会有危险的。”

　　“若她真是想要我的性命，必然不会只是跟着，刚刚城门口那边人烟稀少，她就会直接出手了。”

　　“而且，”她笑了笑，“再往前走，出了西市就是京兆府，算算时间，荣州那边的事也该有进展了。”

　　莫问眉头一松：“你是要去找裴府君？”

　　晏青染听了，笑容弧度更深：“嗯，也是时候该去拜访了。”

　　“搭好的戏台子，还得靠她来唱。”

　　莫问乜向她：“你确定？”

　　“她会不会坏了你的计划？”

　　晏青染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之前不敢保证，可今儿这不是送上来的机会吗。”

　　她笑道：“你不用担心，回去早些歇下。”

　　“有什么事就让小烛去跟范陈说。”

　　顿了顿，她笑容淡薄了些：“阿问，薛家后面就是王家了，快了，你再等等。”

　　莫问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道：“好。”

　　知道那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他不再相劝，只道：“小心些。”

　　“我等你。”

　　晏青染勾起唇角，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一触即离，恰逢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她没再迟疑，掀了帘子就跳下了马车，随即快速穿进了人群之中。

　　也不知道那跟着的人有没有跟上，她只顾埋着头往前走，片刻不敢停留，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出了西市。

　　接下来一段路不如西市繁华，路人也没几个。好在京兆府离得也不远，两三里的路程，晏青染又加快了些步伐，很快便瞧见了高高悬挂的京兆府牌匾。

　　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到现在那探子还没动手，看来真不是为了她的性命而来。

　　她放缓步子，慢慢地走到那府衙门口，外头值守的衙役竟有认识她的。

　　“晏学士？”那人目露诧异，问道，“您这是？”

　　她朝那人微微一笑，直说来意：“我来找你们家大人的。”

　　“裴府君可在府中？”

　　那衙役听她这么一问，忙不迭的点头：“在的在的。”

　　“您稍后，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晏青染点了点头，看她急匆匆的钻进大门里面。

　　很快，裴燕人未到，声音就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哎呦呦，真是妹子你呀！”

　　晏青染定睛看去，她已急匆匆地跨过了府衙的门槛，微胖的身体跑起来丝毫不见吃力。

　　晏青染挑了挑眉，对她如此的热情有些接受无能，刚要抬手抱拳，就被她一把握住。

　　“我就说今早起来，窗外的喜鹊咋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是早料准了妹子要来啊。”

　　“来来来，快进来。”

　　晏青染随着她的力道往里走。

　　走到门槛处，裴燕还专门停了停，扭头对值守的衙役们吩咐：“晏学士是本官的妹子，以后来了无需通报，直接给迎进来。”

　　交代完，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下次再让本官看到你们如此怠慢我妹子，仔细你们的皮。”

　　几个衙役听了连忙点头应是。

　　裴燕这才拉着她继续往里走，门内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正守着，裴燕看到她，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她。

　　“妹子这个时辰过来，可用过饭了？”

　　没等晏青染开口，又自顾推翻：“不行不行，妹子你头次来我府上，姐姐岂能慢待了你。”

　　她又转头朝那管家吩咐道：“你去通知大郎君，让他备桌好菜过来，我要陪我妹子多喝几杯。”

　　那管家原还俯首帖耳，规规矩矩的听令，直到最后那几个字出来，面色才突然一变。

　　她畏畏缩缩的开口：“大人，大郎君他不让您......”

　　话未说完，裴燕已是一脚踢过去：“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快去。”

　　那管家被她狠狠的地踢了一脚腿肚子，当下再不敢辩驳，一瘸一拐的往里头跑去。

　　裴燕回头看她，老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啦，让妹子你见笑了。”

　　晏青染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往里头走。

　　过了前头府衙，中间还有一堂，应是裴燕平日里办公的地方。裴燕未将她再往后领，只吩咐了下人，将酒席布置到西梢间。

　　晏青染跟着她进了屋子才发现，西梢间紧连的就是她的书房，她特意将其打通了，视野显得更加开阔。

　　一进屋子，裴燕的脸色就变了，微微显得有些局促。

　　“妹子，你可是为了这事特意过来的？”

　　晏青染眉头一皱，装作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事？”她问。

　　然后不等她回应，又道：“我这两天出去了一趟，这不刚从外头回来，经过你这门口，想起来你前天喝多了，就过来看看你。”

　　裴燕听得这话，顿觉鼻头一酸。

　　“还是妹子你够意思。”

　　她拍上她的肩头，两眼泪汪汪：“姐姐就知道，姐姐没看错你。”

　　晏青染不知她还是这么感性一人，只能干巴巴的陪着笑。

　　裴燕话头一转：“不过妹子你甭担心，姐姐除了喝多了倒头就睡这一个毛病，其他也没什么不良反应，第二天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

　　晏青染顿时就觉得干巴巴的笑也有些勉强了。

　　她那是倒头就睡？

　　算了，就算她是吧，横竖是她的家事。

　　见她不吭声，裴燕又兴致高昂道：“今儿妹子你头次登门，姐姐怎么说也要好好的招待你。”

　　“人呢？”她朝外头大喊，“都死哪儿去了？”

　　“本府要的酒菜怎么还没送上来？”

　　晏青染想要阻止她已是来不及，只听她笑了一声道，“妹子，你稍等，我去催催。”

　　“这一个个的，还把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晏青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突然她听到外面似有争吵的声音，她想了想，毕竟身处别人的府邸，凡事还是莫要好奇心太重。

　　等了会儿，听到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她这才看了过去。

　　打头进来的还是裴燕，不过这次她身后多了两人，一人她见过，就是上次裴燕带的那名贴随，还有一人拎着偌大一个食盒，仔细的将里头的几样小菜放在桌上，然后便退了下去。

　　裴燕拉着她坐下，见到那贴随仍跟木桩子似的杵着，满脸的不耐：“行了，将酒放下，你也出去。”

　　晏青染这才看到，她手中还捧着个比拳头稍大点的小酒坛子，因与她身上的衣服颜色相近，她才一时看漏了。

　　那贴随听到裴燕赶她，却没退下，只是冷冷开口道：“大郎君吩咐属下在这儿候着。”

　　裴燕顿时一怒：“不是，他是你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那贴随也不跟她辩驳，只一针见血道：“属下每月的月例是大郎君发的。”

　　裴燕被她如此一噎，整张脸通红，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这么点儿酒，我能喝成怎样？”

　　“夫人之仁！”

　　晏青染虽觉得这场面多少带了几分乐趣，却也知道此时断不能笑，以免伤了裴燕的颜面。

　　她伸手拍了拍裴燕因生气而握紧的拳头，开解道：“姐姐的好意，妹子心领了。”

　　“不过说出去也不怕你笑话，前天陪姐姐喝酒，妹子我第二天都没起得来床，还是家中奴仆去替我告得假。”

　　“何况，我贸然来访，姐姐忙了这一桌菜招待我，我已是荣幸之至，再多，怕就要惶恐了。”

　　裴燕听她这么一说，眉头缓缓松开，脸色也渐渐恢复。

　　她又继续加了一把劲儿：“而且，我刚刚似乎听到姐姐说有什么事情，既是有要事，还是清醒些好。”

　　裴燕听到这儿，彻底歇了要喝酒的心思。

　　“行，就听妹妹的。”

　　她转头朝那贴随道：“听到了吧，不喝了，这下你可以滚了。”

　　那贴随这次再无异议，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裴燕见她滚了出去，很是尴尬的朝晏青染笑了笑：“妹子，真让你见笑了。”

　　“不过我们家，我就这个地位，府里头都听我那大郎君的。”

　　说罢，她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晏青染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不知她叹息的，却是她做梦也想要的，那种家的感觉。

　　裴燕见她不语，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到现在还单着呢？

　　她跟一个连郎君都没有的人，去谈什么夫管严？

　　她呵呵一笑，就当此事揭过去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神神秘秘的凑近晏青染。

　　“这是荣州那边刚送来的消息，还热乎着呢！”

　　“我的人跟荣州官府的人一前一后进的城门，此时皇帝陛下肯定也已经看到了。”

　　“我还以为你是从皇宫那边直接来的我这儿，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明天上朝，陛下肯定又要大发雷霆，都怪这姓薛的王八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接了这么个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