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S级唤醒者》若不热乎乎

3、03 病

　　程暮躺在扫描仓里，看着头顶金属的天花板，光线昏暗而柔和，如同他从小长大的棚屋。
　　听着滴滴的扫描声，他的脑海逐渐放空，想起以前总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百无聊赖望着天。
　　他的心脏不好，大概是核辐射导致的。与其他的辐射病不同，这种疾病更温柔，它不会让皮肤和骨骼腐坏，也不会让人全身出血而死。但偏偏又如同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随时可能夺走他的生命。
　　以基地的科技，有可能治好吗？程暮想。
　　“先天性心脏离子通道病，怪不得医疗部特地要一份你的心电监测数据。”柯林说，“这病好像是会导致尖端扭转型室速？没事，心律失常咱们也有药。”
　　“有药？是能治好吗？”程暮听不懂柯林说的那些术语。
　　“我猜以基地的医疗水平，能做后天干预，但肯定不会给你治的。”艾琳收起记录的文档，回答道，“这是先天性基因病，对基地来说，冒险帮你修改突变基因，比让你重开成本高多了。”
　　“什么意思？”程暮这次是一点都没听懂，“对不起啊，我没有正经上过学。”
　　艾琳愣了下，随即微微叹了口气，“抱歉，简单给你解释，你的全部身体信息都记录在你的唤醒仓里了，唤醒仓自己就能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出来。以后你如果受伤也会用得到，伤了哪里，哪里就能在唤醒仓里原样复制出来。如果给你治了病，现在记录的所有身体信息都得重新写，会非常麻烦。但如果你只是因为心脏病死了，那就再复制一个新的就好了，这样成本更低。”
　　“这…”程暮一时语塞，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基地在各种规定上，总是极尽理性与效率，如同严丝合缝的程序，或是一切都只是为了战胜敌人服务的战争机器。
　　虫类对人类的威胁，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程暮想道。
　　“唉，不说这个了。”察觉到气氛有些低沉，柯林抓一把自己乱得很有风格的头发，“让我们关心下大家都关注的话题吧——等等，他们到了。”
　　实验室的门应声打开，走进了五六个年龄与性别各异，穿着各部门制服的人，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几个团团围住。
　　“停！停！安静点！”柯林举起手来，制止了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把他从医疗部搞到我们这可费了老大功夫，别给你们作没了！”
　　“这就是你的俱乐部？”程暮挑眉问道，“看起来还挺…精神。”
　　“什么俱乐部？我们不是吃瓜路人吗？”领头的一人说，“柯林在论坛发帖告诉我们，说我们的孤寡皇帝终于等来他的爱妃了，让我们来看啊。”
　　“咳。”程暮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你们…不是…什么皇帝？”
　　“就是组织给你安排的那个结婚对象啊。”
　　“谁？那个多少号来着…”程暮挠挠头。
　　“不，在这里，我们不能提他的名字。”艾琳也掺和进来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极神秘地放在唇边，“凡有言，必被知。”
　　“不。”柯林反驳，“今天不会。”
　　他神秘一笑，“所以我敢今天把他从医疗部，偷渡到我们这来。那位无所不知的皇帝正在被隔离，今天我们说什么，他肯定不知道。”
　　“那你为啥也还是不提他的名字？”程暮问，“那个13号？”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里唧唧咕咕的一群人，突然噤若寒蝉，一丝声响也没有了。
　　“不是，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程暮有些无语，一群人光是连提到对方的名字都不敢，居然还跑来围观一个要和那位结婚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他，是我们的皇帝。”艾琳依旧是语气古怪地开腔。
　　“杀伐果决、不留情面的杀神邪祟。”有人接话。
　　“冷面冷情、手眼通天，感官能够触及整支舰队每个角落，上下一个月之间发生的所有事的，S级唤醒者。“
　　“我们八号舰队的舰队长。”柯林最后一个总结，也是唯一一个说了点有用的话的。
　　“哦。”程暮很配合地说，“听起来很恐怖啊。其实我这次是准备拒绝的…”
　　“别，真的。”有人打断他，“你最好别拒绝他，主要是担心你下场会很惨。”
　　“没错，他一直是单身。”柯林靠在他的扫描仓侧面，“据说在此之前，所有唤醒者，横跨所有的舰队，没有一位和他的匹配率超过1%。再加上他这个人，似乎近些日子对于这种事越来越有执念了，天天催上面给他安排，才找上了你。其实你们的匹配率也没有达标，但起码比1%高，也是个奇迹。”
　　“他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有人接话，“之前他把整个战斗小组扔到Gliese 667C 星系的一个行星上，零下三十度熬了他们三天三夜，原因只是他们在任务中过于松懈。”
　　“没事，这我倒不怕…不对不对，我怎么样再说，你们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他很恐怖？”似乎是听见了过于可怕的故事，程暮的智商短暂上线了几秒。
　　“呃，实际上…”环顾四周，见大家都互相推推搡搡，谁都不肯先开口，柯林站了出来，“实际上，我们是来拉拢你的。”
　　“拉拢我？”
　　“对，你后面大概就知道了，他这个人认定的事，你大概率没有拒绝的机会。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应该不会想和他闹得太僵的。”柯林说得很委婉，“正好今天他不在，我们就是想先来找你，万一以后你真能在他面前有点话语权，那我们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那这有什么意义吗？”程暮问道，“他平时是为非作歹还是杀人越货了？我感觉按照基地运作的严格程度，应该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
　　“就是希望他不要这么严肃呀。”艾琳说，“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需要有个人看着。”
　　程暮环顾四周，见围着他的一群人神态各异，七嘴八舌讨论着。
　　而他们的态度，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像艾琳那种，啥都不知道，纯凑热闹磕cp来的，就比如站在他最左边的那个小孩，根本看着他都露出诡异微笑了好吧。第二类则是像柯林那种，似乎在端水，但话里总透露出，他对于13号，有着截然不同理解的意味。而第三类，则隐藏在人群中，总是冷不丁丢出一两句极负面的评价，也似乎是推波助澜，希望权力外流的人。
　　唉…程暮不禁叹了口气，这唤醒者之间的人际关系，看来也是暗流涌动啊。
　　“嗯嗯，好，我会考虑的。”也不管听到了什么，程暮一句话全部塞了回去。
　　大家看起来都心满意足，只有柯林，似乎还有话要说。
　　程暮转头看向他，“叔，还有啥事不。”
　　“嘿嘿。”柯林忸怩一笑，把蓬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咱们的皇帝托我给你带的东西。你就看着要不要收哈。”
　　说着，便把手里的一张卡递给程暮。
　　“这什么东西？”程暮把这张卡翻来覆去地看，第一次送礼物就送银行卡吗，那还挺财大气粗的。
　　“附属舰的权限卡。”柯林说。
　　“什么？”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显然只有程暮问出的这个“什么”是真不知道的意思。
　　“在正式入职前，你应该还有一段适应期。他的意思就是，你可以住在他那里。”柯林解释，“你应该一会就可以去了，Ares可以带路…”
　　那就是他的房卡…很有诚意嘛。程暮暗想，不过看大家的震惊程度，恐怕是很高规格的对待了。
　　“唉，既然如此。”程暮闭眼叹了口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家没事了吗？没事了我现在就去了哈。”
　　众人目送他离去，仿佛正目送一位即将慷慨赴死的英雄。
　　而此时此刻，那位英雄本人心里正想着，管他这那的，机会都给我了那肯定得好好享受下啊，不去白不去。
　　人生短短三万天，活过一天是一天，这就是程暮的生活信条。
　　虽然如今，他的人生早已没有了理论的上限，但他怀疑在那些生死一线的任务中，他甚至活不到三万天。
　　跟着耳机里Ares的指示，他坐电梯下到底层。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庞大的机库，维修车间与物资转运的智能模块来回运转着，穿着后勤部制服的舰员，在无数停放着的舰艇间穿梭。
　　“已为您预定H-220型穿梭机，请在登机区稍作等候。”Ares冰冷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通道内，缓缓驶来一辆流线型的舰艇，前端圆润，后段逐渐收窄，是如同鱼类的优雅形态。
　　就算是完全不了解舰艇的程暮，也能看出这艘舰艇与机库里的其他截然不同。其他的舰艇，几乎都是一个风格，那就是精确简洁的工业感，有的方正敦实、有的细长锋利，拼接的金属外壳加上微有些磨损的涂装，每一种都是精确地为自己的功能而生，没有丝毫冗余。
　　而眼前这艘，光洁的涂装、带状的舷窗，每一项功能都完美隐形，藏在光滑过渡的曲面外壳之下，不仅体现出对于速度的极致追求，也自然体现出舰艇主人自身的地位。
　　而比起外观，舰艇的内部显得更为简洁些。坐在靠近舷窗的座位上，程暮按照指示扣好了安全带，就偏头看着窗外。舰艇滑行过机库的跑道，红色的航道灯自眼前闪过，便投入了一片深黑之中。
　　程暮看见了逐渐远去的基地舰，环体缓慢地旋转着，透过落地窗，能看见环廊里来回的舰员，金属的表面反射着星辰的冷光。六根连接通道从球形的中央毂舱辐射而出，连接着主环。它漂浮在漆黑的虚空中，如同一枚银色的戒指。
　　再向远处，他看见了如同游弋鱼群般的舰队，修长的驱逐舰在外围穿梭，巡洋舰正呈品字形护卫着臃肿的补给舰，科研船正在返航，他们的探测吊杆正缓缓收回。而在所有舰艇的后方，战列舰巨型的主炮，正指向来路，像沉睡的巨兽正半睁着的眼睛。
　　穿梭机灵活地穿越这金属的鱼群，绕过基地舰的主环，进入了战列舰护卫着的核心区域，停泊在了圆筒状的母舰侧翼处。
　　与穿梭机对接的，是连接在母舰侧翼的一艘流线型舰艇。程暮大概能猜到，这就是那一艘附属舰。舰艇修长、优雅、表面光滑，比穿梭机大些，但和程暮之前见到的那些舰艇比起来，可以说是体型极小。
　　“基地会给舰队的将官配备独立的生活场所，这些舰艇都是旗舰的附属舰，我们一般称为附属舰或僚舰。这种特殊的安排使得我们的高等级作战人才，在战争中的存活率大大提高…”Ares在解释，而程暮已经不觉得有丝毫意外了，比起暮光城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基地反倒显得更为现实且直率。
　　更高等级的人，就是会配备速度更快、隐形效果更好的交通工具，以及独立的用以分散风险的住所。他们丝毫不避讳，更高的等级就是更高的价值这一思路。
　　听见气密门打开的声音，刷磁卡验证了身份，程暮便走进了附属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