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道理,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罪孽和肮脏统统冲刷干净,却又总是适得其反,只留下满地泥泞和令人窒息的潮湿。
江琛推开“旧时光”酒吧后门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像是要把天地都撕裂开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紧锁着,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江少,您可算来了!”
守在门口的保镖见他出现,连忙撑开伞迎了上去,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人……人还在里面。不过情况有点不太好。”
江琛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不是让你们看着点吗?怎么,连个病秧子都看不住?”
保镖缩了缩脖子,一脸苦相:“我们也没想到唐先生他……他竟然藏了安眠药。要不是发现得早,这会儿恐怕……”
江琛的心脏猛地一缩。
“唐郝”这两个字,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尖上。
七年了。
自从七年前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决裂,自从唐郝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江城,这两个字就成了江琛心底最深的禁忌。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开门。”
江琛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只有握着雨伞的手背,青筋暴起。
保镖不敢怠慢,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旧时光”酒吧的后厅是一间狭小的储物室,平日里用来堆放酒水。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江琛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他被一根粗糙的麻绳随意地绑在一张铁椅上,头垂得很低,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早就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那人微微动了一下,费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久违的脸。
虽然消瘦得脱了相,虽然眼窝深陷,虽然唇色惨白,但江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唐郝。
那个曾经在江城画坛被誉为“天才少年”,那个曾经为了他敢跟整个家族对抗,最后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唐郝。
“呵……”
唐郝看到江琛,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虚弱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解脱,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悲凉。
“江大少爷……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江琛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是毒药,是深渊,是毁了他半生安宁的罪魁祸首。他应该转身就走,应该让这个人自生自灭。
但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把他解开。”
江琛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保镖愣了一下:“江少,这……他刚才还想自杀……”
“我让你解开!”
江琛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保镖吓得一哆嗦,连忙跑过去解绳子。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唐郝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江琛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一把接住了他。
入手的触感,轻得可怕。
这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会用沾满颜料的手指戳他胸膛的少年,现在竟然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咳咳……”
唐郝靠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江琛……”唐郝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你来干什么?来看我死吗?”
江琛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唐郝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唐郝,你是不是疯了?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求死。”唐郝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江琛,这七年,我活得够够的了。让我死吧,算我求你。”
“我不许!”
江琛咆哮道,眼眶通红。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苍白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惩罚。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分不清是谁的血。
唐郝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承受着。
良久,江琛才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储物室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你还是那么霸道。”唐郝擦去嘴角的血迹,自嘲地笑了笑,“江琛,你凭什么管我?七年前,是你亲手把我赶出江城的。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是不要脸的疯狗。”
江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句话,像是一道诅咒,诅咒了他们整整七年。
“闭嘴!”江琛咬着牙,声音颤抖,“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唐郝挣扎了一下,声音虚弱却坚定,“江琛,放我走。我现在是个废人,一身病,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江琛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唐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琛……你这是何苦?”
“闭上你的嘴。”
江琛抱着他冲进雨幕中,将他塞进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后座。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
江琛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后座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唐郝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旧的手帕,指节泛白。
那是江琛七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块绣着“江”字的手帕。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他竟然还留着。
江琛看着那块手帕,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车子直接开进了江家老宅。
“少爷回来了?”
管家陈伯听到动静,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备热水,叫家庭医生。”江琛抱着唐郝大步走进屋,声音冷硬,“不,直接叫医院的急救团队过来。”
陈伯看着少爷怀里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唐……唐少爷?”
他跟了江家一辈子,自然认得唐郝。
当年,这位唐少爷可是少爷的心尖宠,整天跟在少爷屁股后面跑,喊着“江琛哥哥”。
“陈伯,把他当祖宗供起来。”江琛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冷冷地说道,“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陈伯连忙点头,心里却是一沉。
他知道,少爷这是……魔怔了。
江琛把唐郝抱进主卧,扔在那张宽大的欧式大床上。
床单是纯白色的,像是一片未染尘埃的雪地。
唐郝躺在上面,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别碰我……”唐郝感觉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脏。”
“你说什么?”
江琛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凶狠。
“我说我脏。”唐郝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疲惫,“江琛,这七年我在国外过得并不好。我做过男宠,睡过贫民窟,身上全是病。你别碰我,会脏了你的手。”
江琛的动作猛地停住。
做过男宠?睡过贫民窟?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他无法想象,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少年,在这七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谁干的?”
江琛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杀气,“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是我自己。”唐郝睁开眼,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江琛,是我自己活该。是我当初瞎了眼,爱上你这么个冷血动物。”
“你闭嘴!”
江琛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唐郝身体两侧,将他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唐郝,听着。”江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我的允许。你的药,你的饮食,你的呼吸,甚至你的生死……都归我管。”
“你这是非法拘禁。”
“我是江琛。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我想,就没有犯法的事。”
唐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为了留住他,竟然不惜动用非法手段。
“你赢了。”唐郝轻声说道,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江琛,你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江琛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模样,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房门就被推开了。
家庭医生带着护士冲了进来。
“少爷,我们要给唐先生做检查。”
江琛站起身,退到一边。
医生掀开唐郝的衬衫,当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根本不像是一具人类的身体。
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有鞭打的痕迹,有烟头烫的痕迹,还有……像是被什么野兽抓咬过的痕迹。
而在他的小腹处,有一道狰狞的手术疤痕,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剖开过一样。
江琛看着那些伤疤,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这是……”医生的声音颤抖,“这是受过非人的虐待啊。而且……他的内脏……”
医生检查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怎么了?”江琛的声音沙哑,“说!”
医生转过头,看着江琛,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少爷,唐先生的……肾脏少了一颗。而且……他的肺部有严重的纤维化。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
江琛的大脑“嗡”的一声。
肾脏少了一颗?肺部纤维化?
“他还能活多久?”江琛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果不好好调养,最多……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里,他会非常痛苦。”
三个月。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江琛的头顶。
他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不可能……”江琛喃喃自语,“不可能……唐郝,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唐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琛,我说过……让我死吧。”
江琛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唐郝,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我不许!”江琛哭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唐郝,你听着。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留下来。哪怕是把你锁在这间房子里,我也要把你留下来!”
唐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这场重逢,不是救赎,而是一场更漫长的凌迟。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敲响丧钟。
江琛抱着唐郝,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老天要收你。
那我就跟老天抢人。
哪怕是把你的骨头拆了重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这一夜,江城的雨下得格外大。
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罪孽,连同那即将到来的悲剧,一起冲刷干净。
但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再也洗不掉了。
比如爱。
比如恨。
比如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暴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几天,江琛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应酬,而是整天守在别墅里,寸步不离地守在唐郝床边。
他变得异常温柔。
会亲自喂唐郝喝粥,会帮他擦脸、擦手,甚至帮他按摩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浮肿的双腿。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唐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琛眼底的那抹疯狂并没有消失,反而被他深深地压抑在心底,酝酿成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这天晚上,江琛带来了一个画板。
“医生说,适当的活动手指,可以延缓肌肉萎缩。”江琛将画板架在床头的支架上,调好颜色,“画点什么吧。”
唐郝看着那个画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画画。想得发疯。
但每次拿起画笔,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就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我不画。”唐郝别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画了也没用。”
“画给我看。”江琛抓起他的手,将画笔塞进他的掌心,“唐郝,画给我看。画什么都好。”
唐郝的手指颤抖着,紧紧攥住画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笔尖触碰到画纸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啊!”他痛苦地低呼一声,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丑陋的线条。
“别急。”江琛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慢慢移动,“跟着我的感觉走。”
在江琛的帮助下,唐郝终于画出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很丑的花,花瓣歪歪扭扭,颜色也涂得乱七八糟。但在唐郝眼里,它却是那么的美丽。
那是他这七年来,画得最用心的一幅画。
“好看吗?”唐郝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看。”江琛看着那朵花,眼眶有些湿润,“唐郝,你画的都好看。”
唐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朵花,是他最后的倔强。
“江琛。”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把这幅画烧给我吗?”
江琛的手猛地一抖,画笔掉在床单上,染黑了一片。
“不许胡说。”江琛转过身,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你不会死。这幅画,我会裱起来,挂在我们的卧室里。每天看着它,就像每天看着你一样。”
唐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敲响丧钟。
突如其来的变故
唐郝的病情,比预想的还要恶化得快。
那天晚上,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呼吸困难。
江琛立刻叫来医生,将他送进了私人医院的ICU。
“急性呼吸衰竭。”主治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神色凝重,“他的肺部感染很严重。江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江琛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唐郝,身体摇摇欲坠。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几天,唐郝还能勉强坐起来,还能跟他斗嘴,还能画出那朵丑陋的花。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我要进去。”江琛抓住医生的领子,眼神凶狠,“我要进去陪他。”
“江少,你冷静点!ICU有ICU的规定,非医护人员不能入内!”
“我是他的家属!我是他的……未婚夫!”江琛咆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让我进去!求你了……让我进去……”
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最多五分钟。”
江琛冲进ICU,扑到病床前。
唐郝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看到江琛进来,才微微亮了一下。
“唐郝……”江琛握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唐郝,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唐郝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抬起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着江琛。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别走……”江琛哭着说道,“唐郝,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唐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呼吸机的面罩挡住了他的声音。
江琛凑过去,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
“……放……手……”
江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唐郝。
“你说什么?”
唐郝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放……手……江琛……放……手……”
江琛疯狂地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我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唐郝,你听着,哪怕你变成植物人,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你别想逃!”
唐郝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终,他闭上了眼,不再挣扎。
江琛抱着他,失声痛哭。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开始剧烈地波动。
像是在回应这场生离死别的拉扯。
无声的抗争
唐郝在ICU里住了三天,才勉强脱离了危险期。
但这三天,对江琛来说,像是过了三个世纪。
他几乎没合过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疯子。
当他终于把唐郝转回特护病房时,他的心态彻底变了。
他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他清楚地知道,唐郝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他,必须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这天晚上,唐郝睡着后,江琛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江琛的声音沙哑,“我要的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
“江少,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是犯法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
“钱不是问题。”江琛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弱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多少钱我都出。”
“好。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江琛挂断电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那是他在网上查到的关于“非法器官移植”的黑市信息。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留住唐郝,让他下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唐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江琛连忙走回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唐郝……”江琛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别怕。我在这里。”
唐郝没有醒,但他的手,却在江琛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弱的信号。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江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唐郝的掌心里,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长夜漫漫,这场关于生与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输掉一切的准备。
哪怕是灵魂,哪怕是人性。
只要能换回他的爱人。
他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