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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伤口 一场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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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迟来,故人晚眠。
阮枝江回到了温清宗。
挂在不知哪个木门上的黄历被重重圈了一个圈,原来,今天已经是中秋了。
一晃神,怎么就七年了。
她离开已经七年了啊。
她离开时,好像还没过中秋节。
原来,今天本是团圆的日子。
她擦了擦眼中佯装坚强没有落下的泪水。
她又何尝不想她呢?
她陪着她走过春夏秋冬,在雪地里给了她新生,在江雨中一遍遍将被一句句指指点点驳回。
她眼前浮现出过去。
她来路不明,受尽指点,江秋的雨落下,打湿了她的长发,也打湿了她的心。
只是安弦将她抱起,一句句将那些话反驳。
"她不是没家的孩子。"
"她不是弱者。"
"她不是来路不明的隐患。"
在雨落下时,有一只手挡在了她头上。
雨水不会再打湿她的头发,也不会再打湿她的内心。
只是今日,雨落下,她的手留下了她亲手刺下的刀疤。
她的心会不会和她的手一样,一样在滴血呢?
昔日的师妹,在团圆夜再也不见的誓言。
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滴落,阮枝江害怕惊扰别人,躲在角落轻声哭了出来。
她在内心无助地指责:
安弦,你为什么要选择堕入魔道。我真的无法做到再也不见你,可是我也接受不了你与迫害父母的家伙同流合污。
安弦,我好想你啊。
安弦,你回来好不好。
安弦,这是一场梦对不对。
背后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阮枝江转头,是远处的宗门的新一代徒弟为了庆祝中秋放的烟花。
烟花仅仅在房顶绽开,是光彩夺目闪耀眼的星光,就像是曾经的拥有无限潜力的安弦。
烟花逝去了还可以再点燃一炮,过去若是当作平常,再难复刻。
阮枝江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流下。
泪眼模糊中,远处有人向她跑来。
她似乎想起来了,往年的中秋宗门都会有晚宴。
他们说大家聚在一起,象征着团圆。聚在一起过,大家就是被神明保佑的人,此后再也不分离了。
一起经历风霜与岁月的洗礼。
只是在她心里,这场宴席,始终有一个空位。
七年以来,不曾有人填补它。
眼前逐渐清晰,走来的却不是故人。
是凰稔和枕烟。
枕烟手上用手帕乘着一块月饼和鲜花饼。
她犹豫了会,似乎是不知道如何称呼阮枝江,最后轻轻地温声地开口:
"枝江师姐,你辛苦了,我和凰稔会努力成长早日不依赖你的帮助的。"
"鲜花饼是我吩咐后厨特意做的,我听师尊说你喜欢就留了个心眼。"
阮枝江伸手接过帕子
"谢谢。"她轻轻说到。
听到这个称呼,她感觉眼前似乎又模糊了,她又恍惚了,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十八了。她已经是别人的师姐了,不再是那个躲在绿色长裙后依赖师姐帮助的少女了。
安弦离开,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啊。
今日对凰稔的话的确有些重了,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的心动,她理应帮助她引导她如何正确对待这种情绪才对。
毕竟书上的确没教过她们如何应对喜欢和爱的情绪,情感。
她嘲笑自己,怎么今天那么感性。
好像自她离开以后,她偶尔便会有些情绪失控。
按照画本上来说,七年了她理应忘记了她才对。
可是这种情绪反倒是越来越重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
让时间决定一切吧,遗忘还是记住。
至于她,做好当下吧。
"枕烟。"她唤到。
枕烟转头看她,头上的蝴蝶坠子铃铃作响。
"谢谢你了。"
"你想吃松饼吗,我去给你做。"
枕烟听到先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开心地扑向她。
"谢谢师姐,我最爱吃的就是师姐做的松饼了。"
小女孩蹦到阮枝江的怀里,无形中擦拭掉了她心底最后的痛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先好好享受眼前的晚宴,下次再见,她也许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毕竟她确实怪怪的。
得让她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