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葉杏樰

4、她的罪名 众矢之的

　　昔人已逝，她活在梦里。
　　她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流逝，已经多年未曾出现，而作为多少个离开的身影，她却显得有些特殊。
　　她的离开太奇怪，太突然，也太不合适。
　　她再也不能作为一个名字被提起，在大众眼里风光无限的她早已不存在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罪人，那个不尽孝道没有人性的人。
　　默契地，再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大众的传言里，茶余饭后，她已经成为了冷漠的叛徒。
　　她早就被安上了各种罪名，属于她的，不该属于她的。
　　背弃师妹，不听劝诫，践踏父母的良苦用心与逝去。
　　魔道，本身就是过街老鼠的存在。
　　魔道，众人避之不及。
　　从此，再没有那个骄傲的师姐了。
　　偶然的提起，也只是满脸的嫌恶。
　　无论何处的动乱，人们都将罪名安在师姐的头上。
　　指责她不知恬耻，带给百姓动乱。
　　长老提起她，也是活脱脱要将人打死的程度，他们气红了眼，不论理由便开始变着法子骂她。
　　和她一起成长的人把她从记忆中生生抹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提起，获得一顿莫须有的责骂。
　　最多的是，"你不要成为她。"
　　阮枝江随着岁月流逝而长大，逐渐已经出落得温柔恬静，她已经可以自己带人解决外界的求助了。
　　她已经成为了师姐。
　　有两个师妹由她负责带着教学与成长经验。
　　一位叫做凰稔一位叫做枕烟。
　　不过这位凰稔和记忆中地位尊贵的凰雲并无关系，她不知道来自何处，总之，某个夏夜便出现在了温清宗。
　　据她所说，她父母双亡，有个姐姐也不知所踪。
　　大抵是目睹了父母被魔物所杀疯掉了。
　　因此她恨极了魔物。
　　枕烟的父母则是如同不想提起的某个人一样也是温清宗的宗门子弟。
　　她们就像过去的阮枝江和师姐，一起生活一起成长。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不知为何她会爱上阮枝江。
　　得找个时间和她谈谈什么是喜欢了，即使她自己也不明白。
　　如果让她抱有这样错误的思想，无异于有些难以进行接下来的教育。
　　但是把时间与懵懂放在她身上，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她早就没有这一块的情感了。
　　她的天真大部分已经消磨在了辱骂与指责里，天真也需要勇气。
　　而她早已做不到了，世界不允许她天真，只允许她独当一面。
　　即使她还不想，即使她已经很累了。
　　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七年前她就意识到，从今往后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她能去相信谁呢？相信那些指责她的人的话，相信那些痛苦，相信那些诽谤？
　　还是去同流合污，放弃自己的追逐，她做不到。
　　她想要走自己的路，而绝非他人安排的路。
　　即使这条路很难走，即使她又要遭受很多质疑。
　　如果现在就说放弃的话，多少有点对不起那个人曾经的付出，即使她已经离开，即使她带给她很多痛苦，但是过去的守护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随着她离去就已经烟消云散的。
　　是她守护了她最艰难的时期，自己或许对她真的有些苛责了吧。
　　可是她真的无法原谅她的选择，为什么那么痛恨魔道的一个人，会选择与魔道同流合污，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显得和那些没有主见的人一样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她如果不走，她就不用去面对这一切了。
　　那她对她究竟是什么情感，这个问题随着近期魔道出现的频率增多又开始浮现出水面，以前她可以选择去遗忘这件事，假装不在意，现在因为魔物的出现和众人的议论她又不得不去直面那些她不想直面的事了。
　　为什么世界总不会给她一个选择自己的生活的机会。
　　总是让她面对那些超出她本该处理的范围的人，她尚且初出茅庐，又怎么可能去自己独自面对一些事，更何况她的情况过于特殊，她并没有机会与能力去借鉴他人，没有人教她这时候她该怎么做。
　　她才明白，自己已经真正长大了，和师姐一样，要自己去选择一些事了，而不是仅仅靠自己学的东西就可以解决了，很多事情是需要自己去探索的。
　　那邪恶与正义，也真的是被完全定义的吗。
　　她不想去直面师姐的选择，她总认为其中又不一样的原因与隐情，但是所有人都告诉她没有，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要去如何抉择，究竟是多数的那一方正确，还是正义的那一方才是正确。
　　什么叫做正义，什么叫做邪恶，真的又如同其他人口中那样吗？
　　阮枝江紧紧盯着眼前，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她心思全部放在了回忆过去和如何劝解同门师妹上，完全没有听到后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