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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闯祸 你是水泡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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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在浏览招聘网站,与社会脱节三年,他需要点时间和信息重新接上线。
李恒乐在他哥面前晃悠,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便悄摸绕到陈序身后,想知道手机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它。
陈序飞快点手机屏幕,页面变来变去,李恒乐看得眼花缭乱又觉得新奇。李恒乐太想知道其中的感受,扫视屋内,找到和手机相似的遥控器,认真看陈序玩手机的动作,一丝不苟照着做,上下滑动遥控器,点上面的按键,然后看他哥,对照自己做得对不对。
“在鬼鬼祟祟做什么?”陈序后面仿佛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说。
李恒乐把遥控器藏身后,说“没什么”,跑回沙发坐下把电视打开,偷偷用余光瞟陈序。
少儿频道播的动画片看过很多遍,他调到奶奶生前爱看的频道,以前他经常陪奶奶看。此时正上演狗血泰剧,故事播到女主被男主伤透心,拖着行李箱独自离开,他觉得女主很可怜,鼻子一酸跟着哭。
听到抽抽搭搭的声音,陈序以为出现了幻听,扭头看见李恒乐皱脸抹眼泪,视线一瞥看到电视女主在雨中行走哭成狗,李恒乐看得目不转睛,他无语的闭了闭眼,懒得说他,眼不见为净。
午间村子很安静,日头正烈,温度攀升,陈序拿被子到院子晒。
李恒乐看见了,看入迷的电视剧也不追了。
被子轻飘飘,陈序不费一只手就能拎,李恒乐凑到一边,两只胳膊扒拉揽住被子:“我也来帮忙。”
“……”陈序说,“不用。”
李恒乐立刻道:“要的要的,什么事都是哥哥做,我也要做点才行。”
“你抓到我的手了。”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陈序蹙眉道。
“哦?!”李恒乐慌忙松手,改抱其他地方。
陈序耐着性子道:“我这不用帮忙,你去把枕头拿出来。”
哥哥安排活给他干了,李恒乐一颠一颠跑进房间,跑到门口又突然刹车折回,去拿沙发的枕头。
陈序接过枕头,叫他进去搬凳子,李恒乐麻溜跑进屋,就这殷勤劲,陈序觉得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李恒乐自认为帮了很大的忙,吃完午饭,他主动承包洗碗工作,洗不干净就是了,陈序替他擦屁股又洗一遍。
“哥哥,我出去玩啦!”李恒乐兴冲冲戴顶草帽。
陈序没看他,随口“嗯”了一声。
李恒乐哒哒哒跑走,这时陈序才抬眼看,院门外有个男孩在等他,拿着簸箕和小水桶,看样子是去抓鱼,没想到他还有朋友。
若时光能回头,陈序知道李恒乐这一趟出去闯了大祸,一个月内都不会让这家伙踏出院门一厘米。
李恒乐回来时,衣服、手脚都沾染土泥,裤脚湿透,脸晒得红扑扑的,提个装水的透明塑料袋,人还未进门就听见他的声音:“我抓到鱼了!哥哥,晚上能吃红烧鱼吗?”
陈序靠着沙发快睡着了,被这一嗓子喊得意识瞬间清明。
李恒乐献宝似的扯开袋子给他看,都是些罗非鱼和鲫鱼,最大的两条只有巴掌大,还看到好几条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斗鱼。
鱼娃子都不放过,出去这么久滚得像泥猴,满门抄斩结果就抓到几条鱼小弟,陈序心里唏嘘,这技术别说和少时的自己比了,怕是连车尾灯都追不上。
“红烧鱼没有,”陈序挤兑他,“山寨版鱼汤倒是能给你做一碗。”
有鱼汤喝也不错,都是鱼做的嘛,李恒乐自是听不出话里的揶揄:“那我先放盆里,袋子太小了它们游不开。”
“赶紧把自己洗干净,”陈序的声音追在身后,“把家里弄脏,我就连你带鱼一块丢出去。”
“知道啦!我不会的。”
李恒乐拿勺子美滋滋一口接一口喝鱼汤,此时,两个壮汉踹开原本就敞着的门,门撞墙发出巨响。陈序握筷子的手一紧,眼神变得森然,李恒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哆嗦,勺子拿不稳哐当掉地上,幸好是铁勺摔不破。
李恒乐慌张看向陈序,从凳子起身跑至陈序身旁。
“赔钱!”为首的啤酒肚男来势汹汹,冲进来就说,“日他妈的,一池子鱼全他娘死光了!”
陈序继续慢条斯理吃饭,冷眼相待:“你们在我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好有重要的事。”
光膀子男指着李恒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这狗娘养的把我的鱼苗弄死了!”
李恒乐面对这措手不及的指控,神情迷茫,显然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不明白这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陈序侧头看了眼李恒乐,站到他面前:“别在我家张口就骂娘。”
“我家池塘装着增氧机,这傻子去抓鱼,竟然把增氧机给关了,那开关就挂在棚子顶,好端端的不知道他犯什么病偏要去动。”啤酒肚说。
陈序没问李恒乐,而是提出问题:“凭什么确定是他做的。”
啤酒肚早有准备,拿出手机怼到陈序眼前,给他看几个视频,分别是李恒乐踮脚伸手关掉开关,增氧机立马停止运转,半小时左右,一池子金鱼焦躁的游动翻滚,再过一个多小时就翻白肚奄奄一息。
陈序余光看见李恒乐脸急红了,额间冒汗。
啤酒肚大叔有证据,顿时趾高气扬:“鱼苗四万,喂养一个月花费三万,人工费我顾及乡情不要,一共赔我七万,过两天我就来拿,得等你的钱买新鱼苗回来,你们最好按时还。”
二人骂骂咧咧走了,陈序听见他们说幸好装有监控,要不然事情怎样都说不清。
陈序咬着后槽牙,气笑说:“七万一碗的鱼汤好喝吗?”
李恒乐低埋着头,即使这样也能感受到陈序的怒火,知道自己犯了错,他肩膀微微发抖,嗫嚅着开口:“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不能动。”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门,”陈序声音拔高好几度,像是绷太久的弦断了,“七万块你拿什么去还,我又拿什么去还,买血买器官,还是拿奶奶不舍得治病,留下的辛苦钱!?”
李恒乐握拳用指甲死命扣掌心,疼也硬忍:“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奶奶……那些好看的鱼也死了。”
陈序深吸口气压下脾气,拿手机出门,丢下李恒乐在家。回来后,他看到李恒乐坐在大门边,眼睛红肿,屡屡抬手抹眼泪。
听见脚步声,李恒乐看见他那刻,嘴一扁,话不成音:“……哥,哥哥。”
陈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恒乐吹了个鼻涕泡,眼前人冷漠如北极的冰山,以前他惹了麻烦,十爷爷和奶奶会教育他一顿,过后就经常叮嘱他,他脑子笨,要说很多遍才能记得,爷爷奶奶和他有商有量,不会像陈序一样不理他,冷脸的哥哥自己招架不住,也没有办法应对。
“我以后不会去抓鱼,也不去看金鱼了。”李恒乐说完这句话费了好大力气,接连哭两三个小时,他已经累了。
李恒乐那张清秀的脸挂满泪痕,陈序脑海忽然闪过一张脸,三年前,他第一次见李恒乐妈妈,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她看到此时此刻的李恒乐,估计会伤心气愤到从地里爬出来,把他说教一顿。
“李恒乐。”陈序喊他。
李恒乐亮晶晶的泪眼看向他。
“过来。”
李恒乐反应了少时,慢慢走来。
待人到跟前,陈序看清他睫毛挂着泪珠,眼睛水汪汪像鹿一样好看,他道:“你是水泡大的吗?这么爱哭。”
话音刚落,李恒乐吸口气压住欲哭的冲动,没被安慰还好,陈序冷不丁的温柔及关心成了雪崩前掉的最后一片雪花,所有委屈和害怕全塌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不停说:“哥哥,哥哥,乐乐知道错了……”
“好了。”
猛然间,李恒乐扑进陈序怀里,手紧紧环住陈序的腰,额头靠在他肩头。陈序全身立时僵住,耳边是李恒乐的哭声,风吹过院旁桉树的唰唰声。
李恒乐越哭越起劲。
老直男陈序推开他,不料李恒乐抱得更紧,惊呼道:“松手,别把鼻涕抹我衣服上!”
李恒乐用力吸了吸鼻子,生怕掉一丁点鼻涕,他哥真的把他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