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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无比庆幸即将迎来死亡的人是我,这样你的目光似乎就能更加长久的停留在我身上。 ...


  •   这座城里的树木长青,只有偶然看到的水杉会在秋天映出不一样的色彩,雪景那更是百年难见。

      遗书虽然先一步出现在脑海,但愿望清单却是抢先一步,如晴空霹雳,乍然现世。

      宴青拿着我精心制作的愿望清单顶端同自己身高相较。

      嗯,只比188厘米稍短那么一点点。

      “倪槐知……得亏你能找到这么长的纸。”

      “嘿嘿,从未如此顺滑的完成如此之多的文字工作。”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宴青大抵是站的太累,小心翼翼举起着长长的卷轴坐到沙发上开始仔细研读。

      “我搞个复印件,这张就留在家里。”宴青严正以待,就差要找个框给裱起来了。

      我悄然移到宴青身后,“那——先完成前几条愿望吧!”一把抱住他。

      手下的身体变得僵硬,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很好摸,我意犹未尽地摸了把腹肌才放开手。

      还未完全放开手,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又将手压回那美妙的□□上。

      我没忍住吹了个口哨。

      换来一记响栗。

      -----

      我哥终于开窍了。

      难得大清早没有把我叫醒,一醒来就是宝贝宝贝的叫着。

      一只手将我提起来,端进浴室开始洗漱。

      啊,真是可恶,我又不是他的小猫小狗。

      我一把推开他试图塞进我嘴里的牙刷,自己接过。

      “你干嘛!”

      宴青一脸委屈。

      “给你洗漱啊。”

      “我可以自己来!”

      这是病人存活于世的尊严问题,虽然平时温和人士委屈脸杀伤力很强。

      “我想珍惜所有仅剩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委屈脸还嫌不够,宴青又带上那让人沦陷的水汪汪狗狗眼,眼尾向下撇,眼珠子圆溜溜的。

      多少年没有见到这家伙的委屈脸了。

      不过一瞬,我就被俘虏了。

      晕头转向地摸着他蹭在我肩颈的头,满口答应。

      “我已经把工作辞掉了,我们去环球旅行吧。”

      “?宴青,你不是老板吗,你辞个屁。”

      “退居二线……知知,我不能再等了。”

      宴青捧着我的脸,他眼中不知参杂了多少种情绪。

      悲伤、喜悦、痛苦、爱意、悔恨……

      我实在受不了,将脸转开看着天花板。

      谁知道这该死的咳嗽就上来了,还咳出血。

      我看着手指间鲜红的血迹,心中暗道不好。

      下一秒,宴青如临大敌,差点又把我塞进医院。

      安慰了好一会才消停。

      不过环球旅行应当是没戏了,我挥手向它告别。

      我转过头看我亲爱的哥哥老盯着那手机看些什么。

      “是男朋友。”宴青凉飕飕来了句。

      “我说出口了?”

      “是的,知知。”

      “还有,我在买机票,下午就出发,你的药和行李已经收好了,不够的我们到了再买。”

      宴青还是那个行动力超强,制定计划也是一流的精英。即便放弃了环球旅行的计划,他便将行程缩短,路途更是大幅减半,短到我能适应的程度。

      “医生也说适当的出门也对你有好处……”

      那人絮絮叨叨的还在说着什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我叹为观止,坏心眼的想:

      「如果我说不想去的话,宴青这家伙会崩溃的吧。」

      「如何打败J人,破坏他的计划。」

      想到这没忍住哈哈哈大笑。

      引来宴青侧目,温和欣慰的眼神,我有好一段时间没看到了,颇让人怀念。

      又伸着沾满水的手去摸那家伙的脸。

      「哥哥,这是怜悯呢,还是愧疚,或是不舍?」

      「我不会奢求那个答案,半年或是半年不到,你又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了。」

      那说到底还不是我输了嘛。」

      -----

      雪景很美,有好些年没见过滑雪耍帅的宴青也颇为新鲜。

      如果没有把我穿成一个球只能窝在一边就更好了。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试图蹲下捏个雪球,一会砸向只顾着自己帅耍的哥哥脸上。

      我拉下面罩,下一秒就后悔了。

      吸入冷空气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像一只蜈蚣在喉咙里挣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血绽放在大地上,在洁白的雪地上扩散、晕染、凝结。

      我急忙用旁边的雪将那突兀的痕迹掩盖,还是晚了一步。

      宴青不知什么时候已尽走到我旁边,抱着他那帅气的单板。脱下手套轻轻拭去我嘴角残留的血迹。

      他眼里的悲伤就快要将我溺毙。

      「啊,我的胸腔为何也如此苦闷发涩。」

      “宴青!你刚刚帅呆了!”我装模作样拿出装在口袋里的长条清单,“又可以划掉一条了,诶嘿嘿。”

      “嗯……”应答就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说不尽的干涩。

      听到自己含糊不清的嗓音,宴青微怔,清清嗓子又继续说:“你喜欢就好,走吧走吧,该回去休息了。”

      我没想通,宴青是怎么把我这么大一个球,就这么安安稳稳的托住还下坡的。

      宴青一脸无语的看着我,敲敲我的脑袋。

      “嗯,声音很清脆,是个好瓜。”

      哥哥果然还是哥哥,就算变成男朋友也没有办法改变他曾经是哥哥的事实。

      我把头扭开不愿意继续看他。

      下一秒脑袋又被掰回来,嘴唇碰上温温热热的布丁。

      没一会那布丁又移开了,我没忍住追上去又啄了一下,捧着宴青的脸贱兮兮地笑道:“哥哥!我想吃布丁。”

      声音极小来了句,“只是布丁?”可惜还是被我听见了。

      “走吧!布丁!”

      远处的太阳不断下沉,金色的光芒照射在雪地上,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不久的曾经,我们都以为我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

      旅行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两个星期不到我就被宴青抓回家休息了。

      不过万幸,回家的路程很长,宴青选择了最慢的速度的火车,甚至还有专业的医疗车厢。

      算了,没有人阻止担心的哥哥的所有举动。

      我敢肯定,如果说,没必要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医疗资源过剩吧。

      下一秒,就会被宴青用他那必杀技“狗狗眼”盯着我,还要惨兮兮的说:“你不要哥哥了吗……”

      多亏宴青,我在火车上过的不错,也算是有了伸手穿衣、张口接食的生活。

      颇为潇洒,血也没有再像演电视剧那样喷泻而出,吃东西嘛嘛香,腹肌也磨得更起劲了。

      若不是这腹肌模型还自带防沉迷功能,我一天都不会将手离开那个部位。

      谁知这完善的医疗资源没给我用上,倒是救了同车的另一个乘客。

      那位大爷在餐车吃饭好端端的,不知怎么的,吧嗒一下到地上了。

      宴青手急眼快,在那老头倒下后的几秒内就按下位于车厢中部的急救铃;紧接着就是医务人员们从医疗车厢狂奔而至,进行一系列的急救措施。

      很快到了下一站,大爷就被哼哧哼哧地抬下车,救护车朝着医院狂飙而去。

      “我再也不说你反应过度了,也算是干了件好事。”我拍拍宴青的肩膀。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你没用上真是太好了。”宴青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

      漂亮的大衣被摁了一圈奶油印,宴青看着那圈印记笑得更开心了。

      「哥哥谈恋爱以后脑子就不太好了怎么办?」

      没多久老人家的家人就找上门前来道谢,一列豪华火车的沉疴几乎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要想打听别人真是再容易不过。

      我躲在楼上,鬼鬼祟祟伸出半个头努力观察下面的动静。

      来人的声音很熟悉,细高跟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亲催的声响,步伐坚定从容,后脑勺上别着的发卡格外眼熟。

      「啊,是哥哥的高中同学。」莫名出现的熟悉感有了来源。

      江宋慈为人友善正直,敢爱敢恨,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宴青最为结实有力的合作伙伴。

      当年我实习的时候就是她的助理,不过才干半年又被我哥扯回公司从头再来。

      残留的印象只剩下,她唱歌很好听,香水也很好闻,工作能力巨强。

      没想到再次见到故人是在这样的场景,我只是龟缩在楼梯上的老鼠,竖直耳朵试图从中听得一词半语。

      耳朵自动略过无聊的寒暄,直入正题。

      “你妹妹……要不是你……知知……上副总了,你……从头再来,你个……家伙。”

      “你别……没憋好心,我们家知知……漂亮……”

      ……

      罢了罢了,还是收拾收拾继续睡觉吧。

      -----

      我睡眼惺忪下楼,大喊,“哥!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知知!”

      意料之外的声音出现了,下一秒我涕泪纵横,飞扑进我宋慈姐的怀抱当中。

      “怎么瘦了这么多!”宋慈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响亮。

      还没等她将我三百六十度好好端详一圈,就被宴青扯走离开她两米远,将我圈起。

      宴青虎视眈眈地盯着前面那容貌姣好的女人。

      我试图离开他的禁锢,无果,只能在他耳边轻声说:“哥,我快饿死了。”

      宴青看起来极为不愿的松开我,敷衍的指了指江宋慈说:“江宋慈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你们两……”

      宴青这个坏家伙表现的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啊!我恶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结果他只是笑了笑,心情很好的去厨房端菜。

      留我一人尴尬陪笑。

      “不必言说不必言说,哈哈哈。”江宋慈摆摆手,坐回沙发上看电视,悄咪咪扬起头。

      晚餐的氛围欢乐中带着些苦涩,不过我都要死了,还要关心那劳什子的事情。

      这饭啊,倒是吃一顿少一顿。

      送走江宋慈,宴青这家伙搂着我上床,应该是忘了我是个病人。

      那手紧紧箍着我,像是要镶进他身体里一样,脑袋埋在我的肩上,头发硬有些戳人。

      半响,这人才说话:“知知,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了。”

      “我在看着你啊。”我艰难地抽出手摸摸他的头。

      “江宋慈喜欢你……她从高中开始就对你有意思了。”宴青闷闷出声。

      “那你怎么知道的?”我感到好笑,宴青这家伙是不是喝多了就胡说八道。

      “她看你的眼神,”他仰起头掰着我的脑袋正色,“和我一模一样!”

      “而且她分手好久了,我觉得她对你旧情复燃了,你可是她的白月光啊!”宴青嘴里嘟嘟嚷嚷个不停,“我甚至觉得,你们两在一起也不错,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开心。江宋慈人不错。”

      我捏住他的嘴吻了吻,“停止说话,我困了。”

      箍在身上的手终于松了,我在宴青坏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半梦半醒间,听见这家伙说梦话——

      “如果要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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